王都,东城,王屠户府邸。
府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屠户正搂着新抢来的小妾,喝得满脸通红,提着裤子就冲了出来。
“谁他娘的敢踹老子的门!”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提着棍棒的凶恶家丁。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满身的酒气瞬间化作了冷汗。
为首的年轻人一身黑底金纹官服,不是那个煞神林玄又是谁?
而在林玄身边点头哈腰的,正是丞相府的李泰!
王屠户腿肚子一软。
“李少,林,林大人!”
李泰一步上前,下巴抬得能戳着天,用鼻孔看他。
“王屠户,你长本事了啊?”
“连我大哥看上的人,你都敢动?”
“噗通!”
王屠户肥硕的身体重重跪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误会!大人!都是误会啊!”
林玄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对着身后的黑甲卫只说了一个字。
“抄。”
黑甲卫瞬间涌入,哭喊声、求饶声、东西破碎声响成一片。
李泰站在林玄身边,看着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王屠户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感直冲脑门。
太他娘的爽了!
跟着大哥混,就是不一样!
很快,一个黑甲卫捧着几本账簿和一叠地契走了出来。
“大人,都招了,这是他强占的田产和商铺,后院还关着三个被抢来的民女。”
林玄点点头,看都没看那些东西。
“下一个。”
他转身就走。
李泰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兴奋地搓着手。
“大哥,下一个是城西的刘胖子,那家伙更不是东西!”
一个时辰后。
刘胖子的赌场被砸了个稀巴烂。
暗室里,几具被活活打死的赌客尸体已经发臭,旁边还堆着小山一样血淋淋的借据。
李泰脸上的兴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神麻木空洞的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虽然也混账,可从没想过,这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种人间地狱。
当他们来到最后一家,城东张屠户府上时,李泰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这张屠户比前两个要硬气得多。
他爹被人从府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疯狂叫嚣。
“你们敢动我?我告诉你们!我姐夫是兵部侍郎!”
“我大哥是司天监的人!你们钦天监算个什么东西!”
“林玄!你别太嚣张!我们司天监,可不是好惹的!”
林玄笑了。
他慢步走到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张屠户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司天监?”
他脸上的笑容无比和善。
“不好意思,你们的消息,好像不太灵通啊。”
“你们司天监的靠山白宏宇,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林玄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个,就是你们整个司天监。”
张屠户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剧烈情绪波动,正在收集“怨恨”“恐惧”……】
【仪式熔炉进度:18%……19%……】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李泰。
这小子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怎么?”
林玄淡淡开口。
“觉得他们该死?”
李泰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愤怒。
“大哥!这帮畜生!他们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他亲眼看到,张屠户家的地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倌,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这一刻,什么仗势欺人的快感,什么狐假虎威的得意,全被一股灼心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只想把这帮畜生,千刀万剐!
“光愤怒,没用。”
林玄的语气依旧平淡。
“想不想,亲手把这些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李泰一愣。
“从今天起,别叫我大哥了。”
林玄看着他。
“叫我监正大人。”
“我钦天监,缺一个专门负责清扫王都垃圾的副尉。”
“你,有没有兴趣来干?”
李泰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着林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疯狂地擂动。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拉拢。
这是真正的,给了他一把能斩断罪恶的刀!
李泰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属下李泰!”
“愿为监正大人效死!”
“好。”
林玄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黑甲卫下令。
“将这三家的所有人犯,全部押回钦天监大牢!严加审讯!所有罪证,整理成册!”
“是!”
林玄拿过一份刚刚从张家搜出来的,关于司天监官员收受贿赂、包庇罪犯的密账,眼中寒光一闪。
“李泰,带路。”
“去司天监。”
王都,朱雀大街。
林玄带着李泰和一队黑甲卫,正杀气腾腾地走向司天监的衙门。
就在这时,一顶官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走了下来。
当朝礼部尚书,陈文海。
陈尚书看了一眼林玄,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卫,眉头紧紧皱起。
“林大人,如此阵仗,意欲何为?”
“去司天监,杀人。”
林玄言简意赅。
陈尚书的脸色一沉。
“林大人。”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凡事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宏宇已死,司天监群龙无首,再也构不成威胁,何必赶尽杀绝,动摇朝堂根基?”
林玄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老头,你是来替谁出头的?”
陈尚书被这声老头叫得一噎,脸色涨红,强压怒气。
“老夫谁也不为!老夫只为这朝堂的安稳!”
“哦。”
林玄点点头。
“既然谁都不为,那就少在这挡路。”
“赶紧滚。”
“你!”
陈文海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可是堂堂礼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是丞相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玄的鼻子。
“林玄!你不要太过分!”
“你如此行事,目无王法,肆意树敌!迟早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届时,就算陛下想保你,都保不住你!”
“哦?”
林玄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感兴趣的表情。
“还有这种好事?”
话音未落。
“锵——”
那柄雕着九爪金龙的帝剑,被他悍然抽出半寸!
冰冷的剑锋,直指礼部尚书的咽喉!
“老东西,我数三声。”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
“二。”
“不滚,就死。”
陈文海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但他毕竟是浸**朝堂数十年的老臣,骨子里的那份清高和固执,让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怒视着林玄,声色俱厉。
“林玄!你休要猖狂!”
“你今日此举,根本不是为了查案!你是想趁机吞并司天监,让你钦天监一家独大!”
陈文海挺直了胸膛,声音响彻长街。
“这是暴力夺权!是乱政之举!”
“老夫,决不允许!”
林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唇轻启,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三。”
剑锋,陡然向前一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一队身穿制式铠甲的城防军,正从街角处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