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嫔似笑非笑:“那太子殿下可要好好查查。正巧本宫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冤枉本宫!”

谢庚鹤没说话,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桃红才敢大口呼吸。

“娘娘,太子妃不会真的出事吧?”

梅嫔脸色复杂:“本宫倒是希望她就此死了。”

莫再搅合进温家的事情里了。

前阵子,父亲传书。

太子打算收拢温家兵权,他们这些武将,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要说自温家父叔辈出事后,就属祝家崛起最快了。

这么多年,梅嫔不认为温长瑛一点都不恨她。

温家军从三十万被蚕食到五万,所有兵将都出了力。

而谢太子更甚。

最后五万蚕食干净,温家就真的,什么都留不下了。

一抔黄土,死了还要背负污名。

也难怪,温长瑛能疯成这个样子了。

桃红不忍:“可惜那日的刺客没留下什么把柄,不然咱们就可以揭发程瑜了!”

梅嫔瞥她一眼,叹道:“你怎知就只有程瑜?”

那些宫门守卫,可不是现在的程瑜能随手调换的。

背后一定有太后的授意。

还有那废黜诏书,三司合验,再加宣召。

全程都把谢庚鹤瞒住了。

这怎么可能?

背后的人,方方面面渗到了皇宫乃至东宫。

温长瑛能死里逃生,那就真的是命大了。

“对了娘娘,”桃红突然想起什么,“您让奴婢这两天盯着承恩殿,只有林太医和毕贵大人出入。太子病时,奴婢除了发现新药渣外,还发现了一种旧药渣。”

说到紧张处,桃红还吞了吞口水。

“好像……是稳胎的。”

桃红不通药理,但柳绿是知道一些的。

她闻过药渣后,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

谁都不希望温氏在这个时候怀孕。

“有孕了?”

梅嫔愣过之后,狂喜。

“哈哈哈!那本宫可就要看好戏了!”

如果温长瑛真的死了,日后谢庚鹤回想起对母子俩做的伤害来。

恐怕,痛不欲生吧?

该!

薄情帝王家,都该是痛失所爱才对。

梅嫔的心中,生出诡异的痛快感。

她哼着曲,扭头一看柳绿端来的文房四宝,脸垮得厉害。

“就一定得抄?”

前些时日梅嫔被兰妃揪住了点小麻烦,她被罚抄了女诫。

要不说最懂你的一定是仇敌呢?

这个兰妃,最清楚她讨厌舞文弄墨了。

写个字要头疼半天。

偏偏,还是就这么罚了!

看似开恩,不痛不痒的惩罚。

实则,让梅嫔骂骂咧咧好几晚没睡好觉。

只能说,一山更比一山高。

在斗来斗去的皇宫,她也真想撂挑子走人!

……

汴京郊外。

温长瑛醒来时,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还以为是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惶惶然之际,有人点了灯烛。

仲熙突然凑过来一张大脸,眼神雀跃兴奋。

“夫人醒啦!”

温长瑛愣住,“这里是温宅?”

仲熙摇头,“是我在河边捞起你的哦。要不是赶紧把你带离汴京,现在我们可都出不来了。”

两声咳嗽伴随着仲伯出现。

他笑眯眯道:“还好老朽会点医术,不然夫人这身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温长瑛一愣。

下意识把手放在腹上,喉间发涩。

“他、还在?”

仲伯点点头,“您身上的伤势发了炎,所以昏迷了许久。这孩子大概是心疼您,不舍得离开,除了有些虚弱,药补后,还是保下了。”

温长瑛垂眸。

原本,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过留下这孩子的。

却不想,它延续了温家的坚韧和顽强。

或许有些孩子,生来就该是他们温家的血脉。

仲伯道:“您何故想不开,要跳湖去?夫人,您还没说,去宫里是怎么一回事呀?”

温长瑛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讲起。

仲家爷孙看出是她的伤痛,索性就不问了。

仲熙伸出葱白的手,小眼亮晶晶的。

“夫人,该给这个月的工钱了!”

“对了,救你和出城,我跟爷爷还花了不少银子,还有药材和出诊费。杂七杂八,算你一百两吧!”

温长瑛:“……”

这人怎么跟个财迷似的。

以前穷怕了?

内心虽嘀咕,但温长瑛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好像没带钱。”

仲熙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直接坐在地上,瘪嘴:“我不管!我饿得快要死了!我要钱我要钱!”

“……”

温长瑛跟仲伯面面相觑。

仲伯根本没眼看。

他讪讪道:“我家这小、小子,胃口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们身上的银钱都拿来跟附近村民收药材了。”

三人现在是处在一个村子里。

如果谢庚鹤反应得快,应该是快要查到了。

温长瑛顿了顿,她摸向发间。

好在还有一些首饰。

她抵给爷孙两人,“劳烦多换些盘缠,我们直接去延城。”

仲伯诧异:“出远门?夫人还回汴京吗?”

温长瑛顿了顿。

想起这爷孙两个大概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未必想要一起离开。

“温宅可以抵卖给你们,如果可以,希望你们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帮我找匹马来吧。”

仲伯不太赞同:“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移动,恐怕要在村里休养半个月。”

温长瑛有些急,“太久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仲伯摇头,不说话了。

倒是仲熙,突然拍拍屁股又站起来了。

他蹲在床边,问:“你去延城干什么?找亲人吗?”

温长瑛点头,“对,我弟弟。”

“找到他,是不是就能有钱了?”仲熙问。

“或许吧。”

温长瑛也不敢保证阿野现在的情况。

顿了顿,她道:“温宅如果你们不想住,贩卖出去,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房契就放在……”

“我们去延城!”

仲熙迫不及待道:“夫人,我们爷孙可是被卖给你了哎,不可以不要我们。”

他可怜巴巴地眨眼。

小狗虔诚的样子,莫名很像少年时的阿野。

才十四岁啊。

温长瑛默了一瞬,“此行不一定安全,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仲熙拍拍胸脯,“不怕,我胆子大还机灵。”

“对了,我爷爷医术可好了呢。就是太医署的那些老学究出来,也得乖乖喊声老师呢!”

仲伯依旧笑眯眯地摆手:“不敢当,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