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全都跑了?”雒千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反复的一遍遍的向见习骑士询问着。
年轻的见习骑士都快急哭了,猛地一跺脚:“统领大人,您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马上走!”雒千秋也顾不上什么甲胄不甲胄、安全不安全了,身上穿着一半的盔甲就翻身上马,跟着见习骑士就往前面跑去。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里地,隔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雒千秋就发现原本是营盘的地方这会依然营帐林立军旗招展,绵延数里之广。可等离近了再看才发现,这不是真营盘,而是假营盘。也就是说,营帐还是那些营帐,军旗还是那些军旗,甚至连锅灶也是那些锅灶,只是这营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见习骑士们正在已十骑为一队的检查各个营帐,一人远离观察,四人把守住前后入口,另外五人猛的纵马冲进营帐。但除了两三个营帐里面尚有些被褥铺盖之外,每一个营帐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雒千秋去查看了那三个还有被褥的营帐,这都是五十人的标准营帐,床铺是左右各一大条的通铺,两个通铺之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雒千秋直接迈步上了通铺,伸手去摸那被褥,其中几床还尚有一丝余温,可见此处的士兵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几步跳下床来,雒千秋叹了口气,看起来刚才被自己一路狂追的那些斥候,就是这营地里仅存的一群人了。
这是典型的“减兵不减灶”的策略,先封锁对方斥候,然后大军后撤,与此同时留下一部分人每天就负责点火生灶,造成大军依然在此的假象。虽然数十万大军的营帐绵延数里甚至十余里地,但被隔绝在几十上百里之外的斥候们又怎能看的如此清楚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有些肆意妄为的冲将过来,怕是还不知道要被这个计策蒙蔽多久。
曲非直伸手喊来带队军官,先点出一名红翎管带,命他带人火速回去将此军情通报给西南蛮军统领和凤影军统领,让他们不要再犹豫了,也不要再纠结于后方的三千匪军,马上带兵出发,火速追击已经逃窜的墨丘军和明家叛军大部!红翎管带已经算是高级军官,本身又是有爵衔在身的人,身份足能引起那两位统领的重视,但雒千秋还嫌不够,直接把自己的统领头盔扔给了那名红翎管带,让他拿在手里增加一下说话的分量。
眼看着那名红翎管带带着百十名骑兵一路向南飞驰而去,雒千秋眉头一扬,向着其他军官喝令道:“我们也立刻出发!追击墨丘匪军!”
旁边一名军官连忙劝阻道:“大人,我们只有这四千人,跑得快的更是只有这一千见习骑士,是否~~”
雒千秋摆摆手:“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都不知道对方跑去哪里,还谈什么战?如果对方一口气跑进妖王谷那还好说,最多就是无法一战解决问题,但如果对方豁出去绕一个大圈,不计后果的去偷袭大军侧翼,那个结果怕是会十分可怕。”说到这里,雒千秋的神情严肃起来:“不要忘了,我们面对的只是墨丘的一支先遣军,墨丘国全民皆兵,如果让他们的先遣军从这里站稳脚跟,后续再来百万大军,到时候我们的境况可就会完全不同了!”
听了他的说辞,众多军官不再言语阻拦,纷纷招呼各自手下骑士备战。重甲骑士们重新开始穿戴起板甲,见习骑士们则利用速度优势早已经向北方一路冲出,去循迹追踪墨丘大军。
可哪里有说追就能追上的事情?仔细算来,从当初西南蛮军统领发给自己军情通报,说对方已经做好进攻态势要自己加强防守,到后来后路大军让自己协助押运粮草,再到今天自己发现对方已经空营,前前后后过去了差不多十天时间。就算对方也按照火凤帝国军律的步兵一天五十里的行军速度,现在怎么也得出去了四五百里。红营重骑日行两百里就是极限,这段路程需要雒千秋连跑两天才能追上,可这两天是行军速度,这两天跑下来之后,人也许还能凑合,但马肯定是已经跑的没了力气,骑士没了马,那还谈什么战力?没有战力的骑士就算追上敌军之后又能如何,老老实实的被人家摁在地上捆起来,再当一次俘虏?
思虑再三,雒千秋命令全军日行一百五十里,比行军速度略慢,这样还能维持一些战力,见习骑士不负重甲,他们可以跑在前面,尽量跑的多一些快一些,但沿途必须有人留驻,方便及时传递情报。
主将的命令一下,这三千名红营重骑开始了他们经历过的最残酷的追击战或者说长途奔跑。一天一百五十里,那就是以每时辰跑六十里的速度连跑两个半时辰。不光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重骑士的板甲本就不是为了长途跋涉而设计的,一指多厚的钢板除了能提供超绝的防御之外,还有极其夸张的重量,当这些重量在几个时辰中不停的颠簸着在骑士的肩膀、后背、脖颈处反复摩擦的时候,那种痛苦简直是无法言表的。刚刚跑了一天,重甲骑士们就把什么形象和气质扔到了一边,他们冲进路边一个无人的村子里,从破败的屋子里翻出了床板、草席、锅盖等等一切看起来能用的上的东西,把自己的重型板甲牢牢的捆在上面,再把这简易拖板的另外一头固定在马鞍子上,如此一来也算是给自己和坐骑都稍微减轻一些负担。
第二天晚间,被派出去送信的红翎管带归队了,他早就把自己的板甲脱掉了,轻装简行的追上了雒千秋的大部队。根据他的汇报,在收到自己示警之后,西南蛮军统领已经在第一时间动作起来,她将亲率五万蛮兵将士先行,大军会稍后赶到,同时她还希望雒统领能尽快探明墨丘匪军动向,并稍作牵制。
听到这里,雒千秋扭过头去,嘴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接着问道:“凤影军统领呢?”
红翎军管带的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的答道:“凤影军熊统领亲自带队去捉拿三千叛军了,现在凤影军营地中只有两名红翎管带主持军务,他们不敢擅作主张,但表示会尽快通知熊统领。”
雒千秋不由得又骂了一句脏话,这才冲着众人挥挥手,吼道:“走了走了,指望他们的话,估计明年也搞不定墨丘匪军,还是靠我们自己吧!”
在难得一见的贵族骑士们的群骂声中,红营重骑再次整队,开始继续追踪墨丘军的踪迹。
因为这次墨丘军算是匆忙撤离,一路上并没有设置太多的障碍,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雒千秋收到了前方见习骑士的消息“已经发现墨丘匪军踪迹。”
听到这个消息,雒千秋精神一振,命令麾下骑兵原地休息待命,他自己则带着几名军官跟在那见习骑士身后,向着他们探明敌情的位置奔了过去。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镇子,长宽都只有五六里上下,镇子里都是些旧土胚盖的房子,显得十分破败。如果一定要雒千秋形容一下,那么这地方像极了普济镇那种没什么人管理、完全是周边住户慢慢聚居形成的这么一个小镇。能隐约看见三百来名身穿黑衣的墨丘士兵在镇子上游**,他们在挨家挨户的检查着房屋,似乎是在看还有没有人居住,时不时的还顺手从房屋里抱出一些看起来像是吃食的东西,他们的马匹后面甚至还拴着两三只羊和猪。
这一幕算是刺激到了雒千秋,出门整整三天三夜,他们的口粮基本已经吃光了,水更是早就喝完了,现在的一千见习骑士,已经分出去足足五百骑给大部队找水。而眼前这个镇子上明显吃喝不愁,而且从对方的衣着打扮和马匹配备来看,也只是墨丘大军的后部斥候,战力应该不算强。这么算下来,如果自己带领军队过来,把这三百来人一围再一捉,那不光可以解决自己这边三四千人的吃喝问题,还能顺便探听出敌方主力的位置,可谓一举两得的办法。
雒千秋抿着嘴唇回头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红翎管带和白翎管带都露出了几乎同样渴求的表情,近乎是在众人眼神的逼迫下,雒千秋狠狠的点了点头。
战术十分简单,看这架势再看这时辰,对方今夜是不会走了,那就趁夜搞定他们。三千重甲骑士马上开始穿盔戴甲,做好偷袭准备。等到天黑之后,一千重甲骑士会直接冲进那个小镇,用马蹄把那三百墨丘斥候踹翻在地。另外两千重甲骑士则严密封锁外围,不能让对方跑掉哪怕一个人!
在布置战术的时候,雒千秋的脸上是发烫的,红营重骑历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和对方摆开阵势进行冲锋对战,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安排这么一个战术,而且是三千偷袭三百,这要是传开出去,自己和红营重骑的面子都没地放了。不过看看身边的军官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的脸和空空如也的粮袋,雒千秋暗自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谈面子吧,否则就算人能扛饿,马也扛不住饿,战马要吃草料和豆饼,不是一把草和几块树皮就能管用的,到时候战马吃不上东西,自己和这三千多弟兄就得变成一个个铁疙瘩,只能像傻子一样戳在这里等着被救援,到了那个时候,都没脸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战术讨论完毕,军官们对此均无异议,众人开始分头行动,埋锅造饭、各自喂马,等一切整理停当,再把那厚重的板甲一件件的仔细穿好,这夜色也就已经深了。雒千秋抬头看看,今晚昏暗无月,自嘲了一句“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随即命令大军出发。
休息了足足一个下午,红营重骑们算是恢复了六七分的活力,三千重甲骑士先是合成一路狂奔,在距离小镇不足两里的地方骤然分成三路,左右两路各自走一个弧线,他们要负责把这个小镇团团围住,中间一路在雒千秋的带领下直冲小镇,去把那三百墨丘斥候生擒活捉。
也许是雒千秋他们的动作确实迅猛,也许是对方压根就没想到火凤帝国的大军能如此快的追来,镇子的大门都没关起,就这么任由一千铁甲骑士冲了进去。静谧的夜里,马蹄踏在小镇的土路上发出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很快的惊醒了夜宿镇中的墨丘斥候们。他们有的人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这么慌乱的在镇子上四处逃窜,以求躲开重甲骑士们的追击。
雒千秋还算冷静,眼前的情形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他先挥手命令一队骑士去查看斥候们跑出来的院子,里面肯定存放着他们收集的粮草,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是要保住的,然后命令其余重甲骑士分出数队,开始追捕那些斥候。
当墨丘斥候们开始慢慢的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之后,巷战开始了。红营骑士长于旷野冲击,在街道上作战本不是强项,他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利用自己马高枪长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攻击对方。但墨丘斥候们则同样发挥了自己的长处,他们虽然不占优势,可也凭借自己的身手,依靠街角和建筑的掩护下不断抵抗。但总的来说,红营骑士们是占据先手的,墨丘斥候们被分割成了各自为战的七八路,都是只能且战且退,暂求自保而已。
雒千秋这会也是杀的兴起,他不断用自己手里的骑士长枪阻挡着想要逃进房屋中躲避的墨丘斥候,一旦对方无奈退后,他就立刻纵马向前,生生的用战马逼退对方,这一招极其有用,短短数息时间就把对方逼退了七八丈。其他骑士见这办法有效,立刻有样学样的立刻用了起来,不断的把对手向后驱赶,此处距离最近的城墙只有不足百丈,倒时候把对方挤在城墙下,他们就彻底无路可逃了。看着如此进度,雒千秋心里甚至有些自得,没准自己这个战法以后可以列入红营重骑的标准对战之中,作为重甲骑士的巷战范本来用。
正当雒千秋杀的痛快过瘾的时候,在他身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哨声。这个声音让雒千秋一愣,他自己设计的战术中似乎并没有利用哨声来传递命令这么一项,而且自从冲进小镇之后,除了留下一百铁甲骑士看守粮草之外,其余骑士都分成数队围剿墨丘斥候,他们的计划就是把对方逼到墙边,让他们无处可逃。所以照此说来,雒千秋身后的方向也就是小镇的中间位置,那里应该没有人才对,既然没有人,那又是哪里来的哨音?
没有人,只是没有自己人,不代表没有敌人!有埋伏!雒千秋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迅速理顺了自己的思路之后,他猛的勒停战马,高声吼道:“有埋伏!大家注意!”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旁边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推!”
就是这一个字,却让雒千秋体会到了山崩一般的感觉。在他左手边不足两尺距离的那座两层高的土胚房,突然间就向他砸了过来。红营骑士的统领大人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这高大的土墙给砸在了下面。
倒塌的不仅仅是这一面土墙,这一条街的土墙,或者说每一个有红营骑士在的街道上的土墙都被藏在墙后的墨丘士兵们轰然推倒。相当一部分红营骑士被连人带马砸翻在地,更多的骑士被突然出现的土堆挡住了去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土墙倒塌后,露出了墙后真正的杀招。一队队的墨丘士兵冲了出来,他们用手弩往骑士们的面门上射,用绳子绑住骑士然后硬往地上拖。更让红营骑士们寒心的是,不远处已经传来嘎嘎嘎的响声,那是城门关闭时候门轴发出的声音,一旦城门关上,他们将彻底失去活路。
幸存的红营骑士们被激起了最后一丝抗争之力,他们疯狂的催动战马,挥舞着手里的战刀,不顾一切的向着城门方向冲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镇子的南北两个门不是同时关闭,北门略早而南门略晚,正在南门外巡视的一队红营重骑发现不对,立刻破门冲了进来,驱散了蜂拥而上的墨丘士兵,牢牢把住南门,才算是把幸存的重甲骑士们接应了出去。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敢再次攻击小镇,夜晚漆黑一片,墨丘士兵的军装本身又是黑色,此时再进城,实在是太容易再次中伏了。发信号召回正在北门外着急无措的另一队红营重骑之后,他们在距离小镇南门五里左右的地方和见习骑士们汇合,硬生生的熬到天亮,骑士们才卸下盔甲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小镇。
镇子里的墨丘士兵早已经踪迹全无了,镇上的土胚房塌倒了几近半数,把整个镇子变得如同坟墓一般。安排见习骑士们四处放风查探之后,重甲骑士们开始清理小镇,把自己同袍的尸体一具具的抬出来。
此一战,红营重骑损失三百余骑,其中只有不足百人是被突然掉落的土墙砸翻在地然后憋闷而死,其余都是被突然冲出的墨丘士兵用手弩射死或者干脆被拖翻在地乱刀砍死,幸存者不足十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主将雒千秋幸免于难。雒统领几乎算是第一个被土墙砸翻的人,但应该说他运气不错,在土墙翻倒砸落的那一刻,他和土墙的距离比较近,身边又刚好有一根上马桩,虽然被土墙埋了将近三个时辰,但那根不足三尺的上马桩顶住了最大的一片土墙,给了雒统领呼吸的空间。但即便如此,雒千秋的一条大腿还是自己的战马压成了骨折,肩膀和脖子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一时半会是无法再上阵了。
比起身体上的伤,雒千秋遭受到的心理打击更为严重。红营重骑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两次伤亡都是出自他手。上一次在墨丘,还可以说人生地不熟,而这一次干脆就是在火凤帝国本土,这种打击实在是让雒千秋无法接受。
从被救出来到送回驻地这几天时间里,雒千秋几乎一言不发,就连半路上遇到西南蛮军,对方的女统领亲自来探视,他也是两眼无神,浑浑噩噩。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两名白翎管带无奈的摇头对视,如果照此下去,统领大人要是熬不过这一关,怕是就要这么废了。
当雒千秋兵败的消息传到熊思思耳朵里的时候,妖媚的凤影军统领大人正处在“剿匪”的关键时刻。从前几日得到雒千秋传信说墨丘匪军已撤开始,熊思思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他一边发出统领令,命令两位红翎管带先行率军出发,一边催促手下尽快对抢夺粮草的匪军形成合围。是的,当时他已经锁定了匪军的位置,就差最后一击了,他没认为自己会耽误太久时间。不过他也更没想到雒千秋竟然会这么快的兵败,只是一个区区清除对方斥候的任务,怎么就把红营重骑的主将,一位堂堂的统领大人给搭进去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熊思思去思考这些细节问题的时候,他要面对的是距离自己仅有三十里的对手,这个对手只用三千兵马就把几十万大军的大后方搅的一塌糊涂,虽然口头上总是称之为匪军、山贼,但实际上熊思思对这支队伍相当重视。从他们的行军速度、路线选择、武器配备、攻防转换等诸多要素来看,这三千人几乎就是当初凤城边军的一个复制品。
如果说有所不足,那就是经验。这三千人明显的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与其说一开始他们不去滥杀,还不如说他们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除了双方在交战中杀死对手之外,这支队伍似乎从来没有主动杀死敌人,这几乎是一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慈悲心态。虽然熊思思也反对滥杀,但他同样清楚一群精锐士兵得不到发泄的时候会引发的暴躁和失控,更遑论有时候必须要“全歼”敌军才能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比如隐藏行踪。这支军队之所以能被自己这么快的捕捉到踪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方手软了,他们在几次该杀人的时候没有杀,从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否则就算以凤影军拉网式的搜索,也至少需要再有三五天才能找到他们。熊思思也由此判断对方还是不够嗜血,不够冷酷,而嗜血和冷酷往往又是一支军队成长为铁军的必经之路。
所以熊思思不会给对手成长的机会,他不希望一支铁军在自己背后成长起来,他宁可此刻先把雒千秋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也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对方扼杀在摇篮里。而且熊思思非常肯定,这支未来铁军的主将,就是那个和自己虚与委蛇多年的,始终一副委屈巴巴的笑模样的明家商会东家明辉!他在凤城关呆过一段时间,干爹是当年凤城关副将赵寒冬,曲非直、陈楚都是他的挚友,本身又极具财力,手下人手众多,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有可能和能力组建起这么一支队伍。
“明大少爷,现在我们该正儿八经的扒拉扒拉算盘,算算总帐了!”熊思思眯起眼睛,瞄着对面的一处小小的山包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