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阮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嘴唇颤了几下，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语气低下去，却更像是压在胸口的执拗。
“阮阮，你可以不信自己，但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郁阮站在原地，指尖还僵在江和颐手机边，眼前那条微博像一道闷雷，把她整个人都震得发麻。
她咬了咬唇，呼吸有些乱：“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江家那边会疯的。”
江和颐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淡淡：“那就疯吧，疯完了他们就知道，我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傀儡。”
“你别说得这么轻松。”郁阮喉咙发紧，整个人像被一股情绪扯着，眼神却仍倔强得不肯退让，“你以为你现在这么做了，他们就会接受我？”
“我不需要他们接受你。”他看着她，眼里是一贯的笃定，“我只要你。”
郁阮抬头看他，眼底浮上复杂的情绪，挣扎、痛苦，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动摇。
可还没等她开口，病房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道熟悉却冷硬的身影立在门口，穿着整洁西装，面无表情，江和颐的父亲，江怀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郁阮，然后落在江和颐身上：“你做得好极了，江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江和颐神情不动：“要我道歉，没门。”
“不是要你道歉。”江怀臣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郁阮，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是她，该知趣点。”
“江先生，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郁阮挺直了背，语气平静，却藏着锋利。
江怀臣走进几步，目光压下来：“我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孩子打掉，咱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执意留下，不但这婚你别想结，我们江家，还会动用所有资源，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江和颐脸色骤变，猛地一步挡到她面前。
“爸，你威胁她试试？”
“你自己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名声。”江怀臣声音压低，咬牙切齿，“你是江家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你娶一个声名狼藉、未婚先孕、家族破败的女人？江氏董事会会答应？媒体能放过你？还是你打算把整个江家拖下水？”
“孩子是我的。”江和颐眼神凌厉，“你要真嫌脏，就当是我一个人造的孽。”
郁阮猛地拉住他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别说了……”
“我就要说。”他回头看她，眼里是翻滚的怒火，“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留下，不管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江怀臣盯着他几秒，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好。”他点头，语气忽然缓下来，却更冰，“你要这个女人，要这个孩子，也行。但有一个条件——你退出继承。”
空气凝固了。
郁阮猛地一震，张口欲言，却被江和颐轻轻握住了手腕。
他没有回头，只直直看着江怀臣，声音沉得吓人。
“行。”
江怀臣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行。”他一字一顿，“我可以不要江家，但我不能不要她。”
郁阮瞪大了眼，看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怀臣脸色一瞬间从怒变愕，再变成咬牙切齿的沉沉怒气。
他呼吸几次都不顺，但最终，竟没有再骂，只是扔下一句：“既然你认准了，自己收拾烂摊子。”
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剩窗外风声依旧。
郁阮缓缓后退一步，靠在床边，脸色苍白。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放弃了什么……”她喃喃道。
“我知道。”江和颐走过去，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手，抬头望着她，“但你知不知道，我放弃这些，是为了什么。”
她喉咙一哽，说不出话。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注定得按部就班、迎合安排，连婚姻都得靠联姻解决。”他说着笑了笑，“但你出现之后，我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你。”
片刻后，门外忽然传来手机振动声。
江和颐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是江怀臣发来的。
一条短短的讯息。
“孩子留下，婚礼照办。一个月后，江家出面。”
江和颐看着那行字，唇角缓缓扬起。
他抬起头，把手机放到了郁阮的面前：“好了，我的新娘子，你就安心的准备结婚吧。”
郁阮也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江怀臣为什么突然妥协了。
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之后，江和颐也十分高兴，便亲自把郁阮送回了家里。
钥匙插进锁孔那一刻，郁阮隐约察觉到不对——门口的空气像是静得过头了，连风都停了声。
她推开门，还没进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转头，楼道口，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现出轮廓，瘦削、挺拔，眼神阴沉。
是郁影深。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像刚从阴影里剥离出来，靠着墙，双手插兜，眼神冷得发直。
“你怎么会在这？”郁阮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带了点警觉。
“微博都看了。”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冷意，“你真要把自己搭进去？跟着江和颐演这场戏？”
“那不是戏。”郁阮咬字清晰，声音发冷。
郁影深眯起眼，像是被刺了一下：“你信他？你以为江家真能护你多久？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她不答，只低头想关门。
可他动作更快，几步跨上来，猛地按住门板，力气大得她指尖一麻。
“让开！”郁阮声音陡然拔高。
郁影深看着她，神情渐渐变了。他像是终于失去了耐性，眼底那点原本藏得很深的执念翻了上来，灼人。
“阮阮，”他忽然低声喊她的名字，“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等你回头。你明知道江和颐护不了你，他能发微博，他能发誓，但他能把你从江家那种泥沼里拖出来？”
郁阮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种冷静得近乎绝望的表情，让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