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怕,怕你现在回头我不会接你。”郁影深伸手想碰她,“可我会的,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什么都不追究——孩子我也认。”

啪——

她一巴掌甩了过去,毫不犹豫,清脆响亮。

郁影深愣住了,脸侧偏过去,眼神死死盯着她,仿佛不敢相信。

“你疯了。”郁阮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以为你认就能解决一切?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他沉默了一秒,像是想要压住怒气,结果反而更失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多傻?”郁影深忽然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几乎要捏出痕来,“你以为你现在有了江和颐,就能翻身?醒醒吧郁阮,江家要是真的认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出来给你撑场子?”

“你疯够了没有!”她挣扎着往后退,眼角发红,情绪几乎崩裂,“你知道我怀着孩子,还敢来这么逼我?”

郁影深呼吸变得急促,眼神晃了一下,但那一丝迟疑很快又被偏执和执念覆盖。

“我可以给你一切。”他低吼,“只要你回来。”

“你给我什么?一个被你毁过的人?一个没有尊严的归宿?”她嗤笑,“你要是真有一点悔意,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和颐护不了你!”他声音几近嘶吼,“到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你就是想赌,拿孩子赌,拿命赌是不是?!”

郁阮狠狠推开他,退到玄关墙边,突然一把抓起钥匙,抵在自己小腹前。

“你再逼我一下试试。”她声音发抖,却咬得死紧,“你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死在你面前——你想看?”

郁影深脸色骤然煞白,眼神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钥匙,身子猛地一震,像是终于被什么击中了。

“你……”他喉咙发干,“你连命都不要了?”

郁阮没有回话,只是那双眼,死寂得像寒冬深夜的冰湖,寒彻骨髓。

郁影深抬手想靠近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半晌才喃喃:“你真的不要我了?”

“从你对我爸做哪些事情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了。”她声音很轻,却一句一句像针扎进他耳朵。

沉默压了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郁影深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垂下手,眼神空了,像是认输了,也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脚步迟缓却不再回头,一步步走进夜色中,像被抽干了所有执念的影子。

门重重关上,郁阮靠着门缓缓滑坐下去,手紧紧按住肚子,呼吸凌乱。

离开之后,郁影深便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江家。

江家的产业受创,江母也对此产生了怀疑,于是她便把郁阮叫到了家中。

郁阮站在江家别墅客厅,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发白,面色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唯有眼底那点倦意,是连粉底都掩不住的。

江母坐在对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阮阮啊,”江母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利,“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最近流言太多——你也知道,江家不是普通人家。”

江父江怀臣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视线落在郁阮腹部,目光沉得压人。

空气凝滞,沉默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胸口。

“我理解,”郁阮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点沙哑,“你们要确认,是不是江家的血脉。”

江母的手指停住了,眼神一凛:“你同意?”

郁阮点了点头,嘴角却浮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自嘲:“我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江怀臣起身,从旁边拿出一个装着检测器材的小箱子,一言不发地放在桌上,声音压低:“别怪我们不信人,是你身边那位‘前未婚夫’,最近动静太大。”

“他对江家的几个项目下了黑手,我们不得不防。”江母接过话,轻轻一笑,像是在谈一场生意,“而且,外面都在传……这孩子,说不定是郁影深的。”

她的话落地,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干净利落地剖开了气氛最后一丝体面。

郁阮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只是坐直身体,伸手将手臂露出,声音低而清冷:“开始吧。”

江母微微眯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江怀臣则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抽血、封管、标签,一切都安静得出奇,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等检测箱被带走,江父母也起身,准备离开。

“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婚礼的事。”江母语气不变,目光却微妙得冷,“希望不会让我们太失望。”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郁阮一人。

她静静坐着,指尖还残留着被扎过的刺痛。

她没动,也不敢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和颐的消息:【人呢?怎么没接电话?】

她盯着那几个字,许久没回复。

她想,他终究也是江家的人。

再坚决,也架不住血脉和利益的重压。

几天后,江怀臣找到她,眼神复杂,声音放得极低:“报告出来了,孩子不是江家的。”

郁阮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泛起苦笑。

“谢谢您亲口告诉我。”她语气轻飘飘的,像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像一记锤子砸在心口。

“郁阮,”江怀臣看着她,皱眉,“你知道我们是为了江家……但你也该知道,如果你走了,对阿颐,打击也不小。”

“我知道。”她抬起眼,眼中无波,“所以这件事……我会自己和他说清楚。”

她转身时,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回头。

郁阮回到家之后,便看着外面灰蒙蒙的窗,城市的边缘像被谁用黑墨染过,模糊又沉重。

她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已经一整天没有江和颐的消息了。

从昨晚开始,他的手机关机,微信不回。

像是突然之间,整个江家都沉入了水底。

她不是没猜到发生了什么。

江和颐那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