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张(字清源,号云谷)《云谷杂记》中说:饮茶风习不知道起源于何时。欧阳修《集古录跋》中说:“茶事见于以前史书记载,大概是从魏晋以来才有的。”我查阅《晏子春秋》记载,晏婴在做齐景公的相国时,“食脱粟之饭,炙三弋、五卵、茗菜而已”。另外东汉王褒的《僮约》也有“武阳[一作武都]买茶”的话。由此可知,魏晋之前已经有了茶事。只是当时虽然知道饮茶,但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盛行。

考察晋人郭璞注释《尔雅》时说:“茶树与栀子相似,冬季生叶,可以煎煮成羹饮用。”可是茶叶到了冬季味道苦涩,难道还可以煮成羹饮用吗?饮用茶叶令人少睡。晋人张华看到郭璞的说法,作为异闻趣事,收录到所著的《博物志》中。由此可知不仅仅饮用茶叶的人很少,了解茶事的人也很少。到了唐朝,陆羽编撰《茶经》三篇,谈论茶事很完备,天下之人更加了解饮茶了。此后天下崇尚饮茶成为风气。回纥入朝进贡,才开始驱马交易茶叶,开启了茶马互市的先河。唐德宗建中(780—783)年间,赵赞奏请征收茶税。兴元初(784),虽然下诏罢除茶税,但到了贞元九年(793)张滂再次奏请征收,每年收入缗钱四十万。如今茶税已经与盐税、酒税同样成为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收入又不知道几倍于唐朝了。

宋代黄儒《品茶要录》中说:我曾经论述过茶中最称精华的绝品,是当茶芽合抱的两片小叶还没有打开,其外形细小得如同麦粒时,这是因为它沐浴着春天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另外,这些茶树生长在有许多砂石的山坡上,被称为上好佳品的茶叶,都是生长在山的南面,因为那里能够得到朝阳的清和之气。我曾经在闲暇的时候,乘着明净的日影,潇洒地来到轩亭台阁之间,取来好茶一一烹试品尝。一会儿,就觉得好似有神奇之水生于舌下,越发感到甘甜而清凉,难道是有神奇的力量在佑助吗?

从前陆羽号称通晓茶事,但是陆羽所了解的都是今天所谓的草茶。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陆羽《茶经·二之具》中有“蒸好后的茶芽、嫩叶要分散摊开,以防止汁液流失”的说法,这大概就是因为草茶味道短、香气淡,所以常恐怕其中的膏油流失;而建安茶的味道醇厚、甘甜,所以只要求去除其中的膏油。此外,陆羽论述建安茶时非常简略,只是说“未能详尽,往往得到建安的茶,其味道非常好”。从这些方面来看,陆羽生前不曾到过建安吧!

谢宗《论茶》中说:感受经过烘烤好后表面粒粒鼓出如蟾背的茶饼的芳香,观察煮水将沸时虾目蟹眼般地涌现,于是仔细烹点,使茶汤表面水花泛起,浮沫升腾,一切烦闷和疲惫,品饮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黄山谷集》中说:品茶,一个人能够品得其中的神韵,两个人能够品得其中的趣味,三个人能够品得其中的味道,至于六七个人一同品茶就叫做施舍茶叶也就是浪费茶叶。

宋代沈括(字存中)《梦溪笔谈》中说:芽茶,古人称之为雀舌、麦颗,是形容芽茶非常鲜嫩。如今茶叶中的上品,其品质本来就很好,加上种植的土地又很肥沃,所以新芽一发出来,便会长达寸馀,其细如针。只有芽长的茶才是上品,这是因为品质、水分、土力都有馀力的缘故。至于像雀舌、麦颗那样的芽茶,只不过是最下等的品质罢了。之所以有前述的说法,那是因为北方人不了解情况,错误地加以品题。我居住山中的时候写有《茶论》,并且作了一首《尝茶》诗:“谁把嫩香名雀舌,定来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风吹一寸长。”

明代高濂《遵生八笺》中说:茶叶有其天然的香气,有其上佳的味道,有其纯正的色泽。在烹点的时候,不适宜用珍贵的果品、香料植物掺杂在一起。能够侵夺茶叶香气的,有松子、柑橙、莲心、木瓜、梅花、茉莉花、蔷薇花、木樨花之类;能够侵夺茶叶色泽的,有柿饼、胶枣、火桃、杨梅、橘饼之类。大凡品饮上佳的茶叶,去掉果品才能感觉茶味清绝,如果夹杂着果品一块吃喝,那么就无法辨别茶味果味了。如果一定要用果品相伴,那么与茶叶相适宜的只有核桃、榛子、瓜仁、杏仁、橄榄仁、栗子、鸡头、银杏之类,或许可以并用。

明代徐渭《煎茶七类》讲到第四尝茶时说:茶初入口,首先要漱口,其次是慢慢品味,等到甘津潮舌,才能品味出茶叶的天然真味。如果掺杂着鲜花、果品,那么茶的香味就会全被侵夺了。

讲到第五茶宜时说:饮茶适宜凉台静室,明窗曲几,寺院道观,风中松林,月下竹影,闲坐吟诗,读书清谈。

讲到第六茶侣时说:饮茶适宜文士墨客,僧人道士,隐士山人,或者官宦之中超越流俗的人。

讲到第七茶勋时说:饮茶能够消除烦闷,祛除积滞,解除酒醉,破除睡眠,一旦因为清谈而焦渴、因为读书而疲倦,这时候饮茶的功勋,不亚于凌烟阁功臣的功劳卓著。

明代许次纾《茶疏·烹点》中说:预先把茶叶握在手中,等到开水烧好,倒进茶壶之后,就随手把茶叶投进开水之中,以便稳定原来漂浮水面的茶叶,然后就可以倒出来招待客人了。这样烹点出来的茶水鲜美润泽,清香扑鼻。品饮之后,有病的人可以使其痊愈,疲劳的人可以感到精神清爽。

《茶疏·饮啜》中说:一壶茶水,只可以沏茶两巡。第一巡茶的味道鲜美,第二巡茶的味道甘洌醇厚,第三巡茶的味道就发挥将尽了。我曾经与冯开之戏谈品鉴这三巡茶的象征,把第一巡茶比喻为亭亭玉立的十三四岁的幼女,把第二巡茶比喻为正当碧玉**妙龄即十六岁的花季少女,第三巡茶过后,就好比儿女成行、青春已逝的妇人。因此,茶注要小,茶注小就可以使茶过两巡便结束,宁可使剩馀的芬芳仍然残留在茶叶之中,还可以在饭后用来漱口。

《茶疏·**涤》中说:必须一人手持一个茶瓯,不用再麻烦相互传递;斟茶两巡过后,要用清水洗净茶瓯为好。(《茶疏》原文略异,当据《茗笈·辨器章》转引。)

《茶疏·饮啜》中接着说:如果是用大壶沏茶,就需要反复好多次,有的是满满地斟上茶水,大口倾泻而下,有的是大壶水温高,要等待慢慢降温,有的是想借用大壶把茶叶泡得又浓又苦,这样的饮茶方式与农夫和工匠的喝茶解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辛勤劳作,只是需要解渴罢了,哪里谈得上品饮鉴赏呢?又如何懂得茶叶的独特风味呢?

明代田艺蘅《煮泉小品·宜茶》中说:唐朝人认为对花啜茶是煞风景之事,所以王安石(字介甫)《寄茶与平甫》诗中写道:“金谷千花莫漫煎。”意谓对花啜茶时注意力集中在赏花,而不在品茶。我则认为在金谷园之类的名园对花啜茶,的确是不适宜的。而如果是手把一瓯佳茶面对山花品啜,则当会更有助于风景相宜,增添幽趣,又何必要贬低为粗俗的饮羔儿酒呢?

茶如佳人,这种说法虽然精妙,但却不适宜山林之间的茶人生活。从前苏轼(字子瞻)诗中的所说的“从来佳茗似佳人”,曾几(字吉甫,号茶山居士)诗中所说的“移人尤物众谈夸”,说的就是茶如佳人的比喻。如果要想与山林生活相适应,就应该是古代神话中的毛女、麻姑,自然仙风道骨,不至于污染其烟霞风致,这样才可以。如果一定要把茶比拟为面如桃花、腰似细柳的美人,就应该赶紧把他们摈弃于销金帐中,千万不要庸俗和侮辱我们山林泉石间高雅的饮茶生活。

从前茶叶制成团饼,也称片茶、腊茶,都是经过碾磨加工而成,不仅损害了茶的天然真味,而且又在团饼表面涂上膏油,所以已不是上佳的茶品。总不如今天饮用的芽茶,这是因为天然的东西自然会比较好。曾几《日铸茶》诗中所说的“宝自不乏,山芽安可无”,苏轼《壑源试焙新茶》诗中所说的“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都是这个意思。况且这种研成细末的茶,烹点之后会有很多碎屑,饮用起来沉滞而不清爽,懂得品饮之道的人应当自会加以鉴别。

煮茶的方法得当,而品饮的宾客不得其人,大俗不雅,就好比汲取上好的佳泉去浇灌蒿莱荒草,是莫大的罪过。如果品饮的人端起茶瓯一饮而尽,来不及鉴别和品味,就再也没有比这更为庸俗的事了。

世人有用梅花、**、茉莉花佐茶品饮的,虽然其风雅韵致颇可激赏,但也会有损于茶的自然真味。如果有上好的佳茶,也不需要采取这种品饮方式。如今的人们在来客献茶的时候,大多投入些果品以佐茶,这种饮茶方式尤其近乎庸俗。即使是很好的果品,也能损害茶的自然真味,所以应当摈弃不用。况且投入果品就必须用茶匙之类的器具,如果用金银之类,根本不是山居饮茶生活所适宜的器皿,如果是铜器,又会产生腥味,都不可以使用。至于从前人们所说的北方少数民族用茶与酥酪调和饮用,巴蜀之人在茶中加入白盐,这都是蛮夷戎狄之人的饮茶方式,本来就不必加以指责。

明代罗廪《茶解·总论》中说:茶与仙灵相通,长期饮用能使人身强体健,飘飘欲仙;然而茶中蕴涵着精微的道理,如果不是深通茶性而且嗜好饮茶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其中的真谛的。

《茶解·品》中说:夜晚独坐山中草堂,亲手烹煮香茶,到了水火相战、即将沸腾的时候,俨然是在倾听松涛阵阵响起。将开水倾倒到茶瓯之中,茶面云光缥缈,时隐时现。这一段幽情雅趣,本来就很难与世俗之人叙说得清楚。

明代顾元庆《茶谱》谈到品茶的八个关键:第一是茶品,第二是泉水,第三是煮水,第四是器具,第五是烹试,第六是候汤,第七是品饮的同伴,第八是茶的功效。(此条不见《茶谱》,而是在陆树声《茶寮记》或徐渭《煎茶七类》的基础上增改而成。)

明代张源《茶录·饮茶》中说:品茶时,以宾客较少、环境幽静为贵。如果宾客众多,就会嘈杂喧闹,从而失去了品饮的雅趣。 一人独啜叫做神饮,二人对饮叫做胜饮,三四个人饮茶就叫做趣饮,五六个人饮茶就叫做泛饮,七八个人饮茶就叫做施茶。

《茶录·泡法》中说:斟茶不宜过早,而品饮则不宜太迟。斟茶过早,茶叶的神韵尚未发挥出来;品饮太迟,那么茶叶的奇妙香气已经消散了。

明代顾元庆《云林遗事》记载:元代画家倪瓒(字元镇,号云林居士,无锡人)一向喜欢饮茶,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仁与面粉调和成石头形状的小块,放到茶中品饮,命名为清泉白石茶。

明代闻龙《茶笺》中说:苏东坡说过:“蔡襄嗜好饮茶,年老且病不能品饮,就每天烹茶玩赏,聊可博得后世之人一笑。”谁知道千年之后竟然找到了同病的知音。我曾经有诗写道:“年老耽弥甚,脾寒量不胜。”差不多接近于蔡襄的烹茶玩赏了。由此而回忆起我的老朋友周文甫,从少年直到老年,茶碗薰炉,从没有一刻荒废。他每天饮茶都有固定的时刻:清晨、早饭时、中午、下午、下午晚时、黄昏,共六次,而宾客往来烹点品饮还不计在内。高寿八十五岁,无疾而终。如果不是从前种下的清福,怎么能够毕生安享呢?比起嗜茶而又不能多饮的人,从中所得到的益处不是更多呢?他曾经收藏一把供春壶,每天摩挲宝爱,不下于是掌上明珠。使用时间长了之后,壶的表面类似紫玉的色泽,内部则犹如碧云,真是

一件奇物,他死后就以此壶殉葬。

明代冯梦祯《快雪堂漫录》记载:昨天,我同徐茂吴一同到老龙井去买茶,当地山民十多家,都拿出茶来兜售。徐茂吴依次烹点试茶,认为都是赝品。他说:真正的龙井茶甘甜清香而不寒冽,稍觉寒冽就是其他各山所出的赝品。一般人得到一二两,就认为是真正的龙井,烹试之后果然甘甜清香像兰花一样。可是山民与寺里的僧人反而认为徐茂吴所说的不对,我也不能为他辩解。假冒伪劣产品扰乱真品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徐茂吴品茶,认为苏州虎丘茶为第一,经常用一两多银子购买一斤左右。

虎丘寺的僧人认为徐茂吴精于鉴赏,也不敢欺骗他。其他人所得虎丘茶即使价格很高,也都是腰品。南朝宋时新安王刘子鸾(字子晋)说过:虎丘本山的茶叶稍微带有黑色,不很青翠。烹点之后色泽鲜白如玉,味道则如寒豆的清香,宋朝人称为白云茶。茶叶稍微带绿的是天池茶。天池茶中间如果掺杂几片虎丘茶,那么其香味就迥然有别。虎丘茶堪称是茶中之王者,罗界茶中的精品,差不多可以作为后妃,天池茶和龙井茶便只可作为大臣了,其馀的品种也就只能作为平民了。

明代熊明遇《山茶记》(当为《罗茶记》)中说:茶叶的色泽重、味道重、香气重的,都不是上品。松萝茶的香气重,六安茶的味道苦,而香气与松萝茶一样浓重,天池茶也有草莱之气,龙井茶也是这样。至于云雾茶,则更是色泽重而且味道浓了。我曾经品尝虎丘茶,色泽鲜白而且香气如同婴儿肉,真正可以称得上是精妙绝伦。

明代邢士襄《茶说》中说:在茶叶中加入香料,点茶时加入干果,就好比是女性貌美如花还要涂脂抹粉,娥眉如黛还要修染眉毛,反而冲淡了本色。

明代冯可宾《茶笺》中说:适宜饮茶的时间和环境包括:闲暇无事、佳客相会、独自静坐、吟咏诗词、挥翰书画、逍遥自在、沉睡起床、隔夜醉酒、陈设高雅、精舍亭榭、领悟韵味、精于鉴赏、文雅童子。饮茶忌讳的人和事物包括:不按照正确的方法操作、劣质的器具、主客不融洽、冠裳严肃而礼仪繁苛、荤腥菜肴纷然杂陈、繁忙杂乱、壁间案头多有恶趣。

明代谢肇(字在杭)《五杂俎》中说:古人说: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蒙山在四川雅州(今四川雅安),其中峰上清峰顶极为险峻污秽,是虎狼毒蛇生存的地方,采摘上面出产的茶叶,可以祛除百病。如今山东人以蒙阴山下的苔藓类植物作为蒙山茶,是不对的。但是蒙阴这种茶本性寒冷,可以治疗胃热之病。

大凡具有奇香的花卉,都可以用来点茶。《遵生八笺》就说“芙蓉可以点茶”。但是今日的牡丹花、蔷薇花、玫瑰花、桂花、**之类,采摘来点茶,也感到清新悠远而不俗,只是不如茶叶容易得到罢了。

北方人采摘初发的柳树芽,用来入汤点茶,据说其味道胜过茶叶。曲阜孔林的楷木,其嫩芽也可以用来烹点饮用。福建人用佛手柑橘、橄榄泡茶,品饮起来清香宜人,色泽和味道也仅比茶叶略逊一筹。又有人用绿豆轻轻炒过,投入沸水中冲泡,不久,色泽正绿,香味也不比新采的茶叶差。偶然借宿于荒村野店寻找不到茶叶,就可以以此替代。

明代于慎行(字无垢,东阿人)《谷山笔麈》中说:六朝时期,北方人还不饮茶,甚而以奶酪与之相比,只有江南人喜欢品饮。到了唐朝开始征收茶税。宋元以来,茶的品种名目逐渐增多,但都是蒸过、焙干、研为细末,就像如今的香饼的形制,乃是以此进贡朝廷,并不是像今天的饮茶,只是采制而后烹点饮用。西北少数民族地区饮茶不知道起源于何时。我们明朝以茶叶与西北地区交易马匹,西北地区则以茶叶作为药品,治疗各种疾病都能够痊愈,

这也是前代所没有过的事情。

明代周晖(字吉甫,上元人)《金陵琐事》记载:思屯,是南宋乾道(1165—1173)年间的人,见到万手软腿酸,就说:“这是五脏皆火的病症,不用服药,只有武夷茶能够解除。”茶叶以朝着东南方向枝条上的为佳,采摘以后用山涧泉水烹点,茶叶则竖着立起来,如果用井水烹点,茶叶则横着漂起来。

明代李日华《六研斋笔记》中说:茶叶以其芳香甘洌清心悦神,不是读书谈道,不适宜轻易玷污使用。但如果不是真正契合道义的人,对于茶的韵味,也不容易品评考量。我曾经嘲笑时下名流的观点,以声音嘶哑的曲调为贵,以没有色泽的茶叶为贵。其实嘶哑的声音接近于哑,那么古人所崇尚的余音绕梁、响遏行云的优美歌声,竟然都被弃置不用。茶叶如果没有色泽,其芳香甘冽必定大减,况且芳香是鼻子所闻,甘冽是舌头所尝,色泽的有无,是眼睛所审视。茶的色泽、香气、味道从根本上说没有必然联系,如果以此而证彼、以色泽而取其香气和味道,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多么荒谬啊!

苏州的虎丘茶有芳香之气而没有色泽,擅名茶中佳品。只是其馨香馥郁不如兰花芷草,与新剥开的豆花味道相同,鼻子所能消受的香气,也没有多少。至于入口的味道,甚至比勺水还淡。清澈甘洌的深水潭,哪里没有,为什么要相关衙门为之立法,让僧人污染呢?

李日华《紫桃轩杂缀》记载:天目山茶清香而不淡薄,苦涩而无毒害,正好适宜僧徒的漱洗品饮之用。笋蕨茶、石濑茶则太过寒酸俭朴,只适宜山野之人品饮罢了。松萝茶极为精致的上品才可以进贡朝廷,然而也有浓辣有馀、甘甜芳香不足的弊病,正如多财善贾的商人,即使含蓄而不露,但仍然免不了辛辣腥膻气味。分水的贡茶,出产得本来不多。叶大根老,冲泡不开,放入水中煎煮,反而会有奇特的味道。奉献这种茶叶的时候,如果能够得到千年的松柏树根做成的石鼎进行熏燎,就会足以与其醇厚老成之气相适应。

“鸡苏佛”、“橄榄仙”,这都是宋朝人吟咏茶叶的词语。鸡苏就是薄荷,入口芳香辛辣;橄榄,则耐久咀嚼,回味甘甜。结合这两种口味,差不多符合茶的蕴涵;至于说称仙称佛,就应当在空玄虚寂中默默地求证了。不具备如此品位的人,终究难以与他们论说。

欣赏名贵的花卉不适宜同时演奏音乐,烹点上佳的好茶不必要同时焚香,这是因为恐怕耳目口鼻相互牵制影响,不能够全心全意领略其精妙。

上佳的好茶不适宜在吃饭时饮用,也不适宜在醉酒时饮用。因为醉酒时口渴舌燥,这时饮茶可以说是糟蹋了上佳的美味。上佳的好茶难道仅仅应当为庸俗的宾客而吝惜?如果是整天忙碌奔波于世俗的事物中,没有好的情绪,即使烹好了,宁肯等到冷却之后去浇灌兰花,决不让这些庸俗的肠胃玷污了我的好茶!

罗界山庙后所出产的精品茶,也香气芬芳,回味无穷。只是稍嫌浓厚,缺乏云露清空的韵味。其品质比起虎丘茶略胜,可为之兄,比起龙井茶则胜过很多,差不多可为之父。

天池茶为俗众所喜爱,虽无绵远的韵味,也不至于玷污寒月。其他各种茶叶都晦暗无色,只有天池茶翠绿喜人,令人感念。

屠隆(字长卿,号赤水)说:茶叶在谷雨时节晴和日丽的天气采制的,能够治疗痰疾、咳嗽,有益于治愈百病。

《类林新咏》记载:晋顾荣(字彦先,吴县人)说过:“有味的东西如,品饮而不会使人沉醉;无味的东西如茶,品饮之后使人清醒。”使人沉醉的东西有什么用处呢?

《徐文长秘集·致品》中说:饮茶适宜精舍,适宜云林,适宜瓷瓶,适宜竹灶,适宜幽人雅士,适宜僧人道士,适宜终夜清谈,适宜寒夜独坐,适宜月夜松下,适宜花鸟之间,适宜清泉白石,适宜苍绿的苔藓,适宜素手汲泉,适宜红妆扫雪,适宜船头吹火,适宜竹里飘烟。

明代胡文焕辑《芸窗清玩》记载:茅一相说:“我生性不能饮酒,而只嗜好品茶。清泉白石,可以濯洗五脏的污垢,可以澄清内心的智慧。品茶不停,就会感觉两腋习习,清风自然生发。我阅读《醉乡记》,未尝不神游向往。但是与陆羽、蔡襄上下议论,就又爽然自释了。”

清代屠粹忠(字纯甫,号芝岩,定海人)《三才藻异》记载:雷鸣茶出产于四川蒙山的中顶,每年惊蛰前后雷鸣时开始采摘,品饮三两就能够使人脱胎换骨,四两就能够使人称为地上神仙。

明代张大复《闻雁斋笔谈》记载:赵长白自己说过:“我平生没有其他可以庆幸的事情,只是不曾饮用过井水罢了。”这位老先生对于品茶,可以说能够尽其本性了。如今他已经年老,而且很穷困潦倒,生活起居大都不能像从前那样,但依然读书万卷,编撰《茶史》,因此可以称得上是天地间的多情之人。

明代袁宏道《瓶花史》(当为《瓶史》)中说:赏花,品茶赏花最为高雅,清谈赏花次之,饮酒赏花最下。

《茶谱》记载:《博物志》上说:“品饮真茶,令人少睡。”这是经过检验的事实。但是需要上佳的好茶才有效果,而且需要制成末茶品饮;如果仅仅以叶茶冲泡品饮,就没有效果。(此条不见于现存各《茶谱》。)

明代陈继儒《太平清话》记载:琉球国的人民也通晓烹茶。在几案上设置一个古鼎,煮水即将沸腾的时候投入一匙茶末,以开水调制。一会儿奉上品饮,味道请香。

明代陆浚原《藜床渖馀》记载:长安(今陕西西安)妇女有好事的人,曾在王侯之家看到彩色的信笺上写道:“一轮明月刚满,千门万户都披上一层清辉。这时如果只知酣睡,不仅辜负了大好月光,而且恐怕也会令嫦娥心生妒忌。选定十五、十六两个明月之夜,联合喜好饮茶的女伴,每人带着茶叶和茶炉,结伴来品饮聚会,叫做伴嫦娥。凡是有清雅志趣的同志,期盼您们的应允!朱门龙氏拜启。”

明代沈周《跋茶录》中说:樵海先生(即《茶录》的作者张源,字伯渊,号樵海山人)是一位真正的隐士。平日不知道富贵人家为何物,只知道每天徜徉在青山白云之间,以饮茶来消磨半生光阴。他的确是深得品茶的真谛,可以弥补茶圣陆羽所没有达到的地步,先生可以称得上是茶中的良史。

清代王《快说续记》中说:春日里外出赏花,郊外行走一二里,略感疲倦,口中也有一点渴,这时候忽然遇到一个主事的僧人邀请到精舍之中,未及通问姓名,便献上好茶,盘坐在竹床之上一连饮啜好几瓯,然后言谈话别,不也是很快乐的事吗?

明末卫泳(字永叔,苏州人)《枕中秘》中说:读书释卷、吟咏馀闲,竹林外煎茶的烟雾轻轻飘**;花园深处、醉酒之后,茶铛中涛声响起煮水刚沸。个中的风味有谁能够领悟,唐朝的卢仝可与谈论;心下快活自省,宋朝黄庭坚(曾贬官宜州,故称黄宜州)《煎茶赋》中的名句怎么会欺骗我呢?

清代江之兰《文房约》中说:诗书蕴涵着圣学的根脉,草木隐藏着精神的寓意。一草一木,每当其含香吐艳,发芽开花之时,人们凭栏临窗进行观赏,足以赏心悦目,有助于发人幽思。这时非常适宜烹点蒙顶石花茶,悠闲地品饮。

与意气相投、亲密无间的同志盘桓周旋,往来于灵山秀水、奇峰怪石之间,采制佳茗。所以幽人隐士,纱帽笼头,自煎自吃。羊肠小道上的车声马迹,无不可以作为火候,如果饮啜不尽,姑且漱口弃置,这又好比称呼陆羽为茶博士之流一般。

清代高士奇(字澹人,号江村,钱塘人)《天禄识馀》记载:饮茶,有人说起源于南朝梁天监(502—519)年间,见于《洛阳伽蓝记》,其实不对。《三国志·吴志·韦曜传》记载,吴主孙皓每次宴请,无不持续一整天,韦曜不能饮酒,孙皓就暗中赐给他茶叶以代替酒。如此说来,三国时期就已经知道饮茶了。到了唐朝中叶,榷茶就与盐法相提并论,至今还是国家财政的支柱。

清代徐葆光《中山传信录》记载:琉球的茶瓯很大,斟茶时只满到二三分为止,同时用一小块水果贮于匙内,这也是学习中国献茶的方法。

清代王复礼《茶说》中说:每当花开之晨、明月之夜,贤主嘉宾欢聚一堂,纵谈古今,品鉴茶水的次第,天地之间还有什么乐趣超过这些呢?何必要等待脍炙鲤鱼,火烤羔羊,金樽银器,玉液琼浆,痛饮狂呼,才叫做得意尽情呢?范仲淹(谥文正)诗写道:“露芽错落一番荣,缀玉含珠散嘉树。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沈涵(号心斋)诗写道:“香含玉女峰头露,润带珠帘洞口云。”可以称为岩茶的知己。

明末清初陈鉴(字子明,化州人)《虎丘茶经注补》中说:我曾经亲自采摘几个嫩叶,与品茶的同伴汤愚公用小茶焙烹点品饮,真的是豆花香味。从前市间所卖的虎丘茶,都是天池茶。

陈鼎(字定九,江阴人)《滇黔纪游》记载:贵州罗汉洞,深达十多里,中间有一泓泉水,色泽黝黑,甘香清洌。用此泉水烹茶则呈现出朱砂色泽,品饮起来唇齿都变成红色,七天之后才能恢复。

《瑞草论》中说:茶的功用,味寒,如果遇到热渴、胸闷、眼涩、四肢烦躁、关节不舒服等症状,姑且饮啜四五杯,其作用可与醍醐、甘露相抗衡。

唐代陈藏器《本草拾遗》中说:茶叶,味道略苦,微寒,无毒。治疗五脏邪气,有助于思考,使人少睡,能够轻身明目,祛除痰疾,消除口渴,利于小便。

四川雅州(今雅安)名山茶,有露芽、芽,都是火前茶,是说在寒食禁火之前采摘制造的。禁火之后采制的茶叶品质次之。还有枳壳芽、枸把芽、枇杷芽,都可以治疗风疾。又有皂荚芽、槐芽、柳芽,乃是初春时节采摘这些树的萌芽与茶叶混合在一起制成。所以如今南方人缴纳官茶,往往掺杂各种芽叶,只有茅芦、竹箬之类不可以入茶。除此之外,山中草木芽叶,都可以与茶叶调和,而以椿树叶、柿树叶效果更好。真茶本性极为寒冷,只有雅州蒙顶山出产的茶叶,本性温和,可以治病。

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说:服用葳灵仙、土茯苓的人,忌讳饮茶。

明代王象晋《群芳谱》记载有两个用茶叶治病的方子:其一是治疗气虚、头痛,用初春的茶末,调和成膏,放到陶杯中盖好。用巴豆四十粒,一次烧烟熏之,晒干碾细,每服用一匙,另外加入茶末,饭后煎服,立即可以见效。其二是治疗红白痢疾,用好茶一斤,炙干捣碎成末,煎成浓茶一两盏服用,即使很久的痢疾也适宜。还有大小便不通,用好茶、生芝麻各一撮,细细咀嚼,开水冲下,大小便就畅通了。屡次试验,立即见效。如果咀嚼不及,捣碎后开水送下。

清代屈擢升《随见录》中说:《苏文忠集》记载有唐宪宗赏赐马总治疗腹泻、痢疾、腹痛的方子:用生姜带皮切碎如同粟米大小,用一个大铜钱与草茶等量煎服。元二年(1087),潞国公文彦博得了这种病,用各种药剂都没有效果,最后服用此方而得以痊愈。

茶之事

《晋书》:温峤表遣取供御之调,条列真上茶千斤,茗三百大薄。

《洛阳伽蓝记》:王肃初入魏,不食羊肉及酪浆等物,常饭鲫鱼羹,渴饮茗汁。京师士子道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后数年,高祖见其食羊肉酪粥甚多,谓肃曰:“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肃对曰:“羊者是陆产之最,鱼者乃水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以味言之,甚是优劣。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惟茗不中,与酪作奴。”高祖大笑。彭城王谓肃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何也?”肃对曰:“乡曲所美,不得不好。”彭城王复谓曰:“卿明日顾我,为卿设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呼茗饮为酪奴。时给事中刘缟慕肃之风,专习茗饮。彭城王谓缟曰:“卿不慕王侯八珍,而好苍头水厄。海上有逐臭之夫,里内有学颦之妇,以卿言之,即是也。”盖彭城王家有吴奴,故以此言戏之。后梁武帝子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元欲为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意,答曰:“下官生于水乡,而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之难。”元与举座之客皆笑焉。

《海录碎事》:晋司徒长史王,字仲祖,好饮茶,客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候,必云:“今日有水厄。”

《续搜神记》:桓宣武有一督将,因时行病后虚热,更能饮复茗,一斛二斗乃饱,才减升合,便以为不足,非复一日。家贫,后有客造之,正遇其饮复茗,亦先闻世有此病,仍令更进五升,乃大吐,有一物出如升大,有口,形质缩皱,状似牛肚。客乃令置之于盆中,以一斛二斗复浇之,此物之都尽,而止觉小胀。又增五升,便悉混然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其病遂瘥,或问之:“此何病?”客答曰:“此病名斛二瘕。”

《潜确类书》:进士权纾文云:“隋文帝微时,梦神人易其脑骨,自尔脑痛不止。后遇一僧曰:‘山中有茗草,煮而饮之当愈。’帝服之有效,由是人竞采啜。因为之赞。其略曰:‘穷《春秋》,演河图,不如载茗一车。’”

《唐书》:太和七年,罢吴蜀冬贡茶。太和九年,王涯献茶,以涯为榷茶使,茶之有税自涯始。十二月,诸道盐铁转运榷茶使令狐楚奏:“榷茶不便于民”从之。

陆龟蒙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租茶,自判品第。张又新为《水说》七种,其二惠山泉,三虎丘井,六凇江水。人助其好者,虽百里为致之。日登舟设篷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江湖间俗人造门,罕觏其面。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后以高士征,不至。《国史补》:故老云,五十年前多患热黄。坊曲有专以烙黄为业者。灞诸水中,常有昼坐至暮者,谓之浸黄。近代悉无,而病腰脚者多,

乃饮茶所致也。

韩晋公闻奉天之难,以夹练囊盛茶末,遣健步以进。

党鲁使西番,烹茶帐中,番使问:“何为者?”鲁曰:“涤烦消渴,所谓茶也。”番使曰:“我亦有之。”取出以示曰:“此寿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

唐赵《因话录》:陆羽有文学,多奇思,无一物不尽其妙,茶术最著。始造煎茶法,至今鬻茶之家,陶其像,置炀突间,祀为茶神,云宜茶足利。巩县为瓷偶人,号陆鸿渐,买十茶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复州一老僧是陆僧弟子,常诵其《六羡歌》,且有追感陆僧诗。

唐吴晦《摭言》:郑光业策试,夜有同人突入,吴语曰:“必先必先,可相容否?”光业为辍半铺之地。其人曰:“仗取一勺水,更托煎一碗茶。”光业欣然为取水、煎茶。居二日,光业状元及第,其人启谢曰:“既烦取水,更便煎茶。当时不识贵人,凡夫肉眼;今日俄为后进,穷相骨头。”

唐李义山《杂纂》:富贵相:捣药碾茶声。

唐冯贽《烟花记》:建阳进茶油花子饼,大小形制各别,极可爱。宫嫔缕金于面,皆以淡妆,以此花饼施于鬓上,时号北苑妆。

唐《玉泉子》:崔蠡知制造丁太夫人忧,居东都里第时,尚苦节啬,四方寄遗,茶药而已,不纳金帛,不异寒素。

《颜鲁公帖》:甘九日南寺通师设茶会,咸来静坐,离诸烦恼,亦非无益。足下此意,语虞十一,不可自外耳。颜真卿顿首顿首。

《开元遗事》: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与僧道异人往还。每至冬时,取溪冰敲其晶莹者煮建茗,共宾客饮之。

《李邺侯家传》:皇孙奉节王好诗,初煎茶加酥椒之类,遗泌求诗,泌戏赋云:“旋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出琉璃眼。”奉节王即德宗也。

《中朝故事》:有人授舒州牧,赞皇公德裕谓之曰:“到彼郡日,天柱峰茶可惠数角。”其人献数十斤,李不受。明年罢郡,用意精求,获数角投之。李阅而受之曰:“此茶可以消酒食毒。”乃命烹一觥,沃于肉食内,以银合闭之。诘旦视其肉,已化为水矣。众服其广识。

段公路《北户录》:前朝短书杂说,呼茗为薄,为夹。又,梁《科律》有薄茗、千夹云云。

唐苏鹗《杜阳杂编》:唐德宗每赐同昌公主馔,其茶有绿华、紫英自号。

《凤翔退耕传》:元和时,馆阁汤饮待学士者,煎麒麟草。

温庭筠《采茶录》:李约字存博,公子也。一生不近粉黛,雅度简远,有山林之致。性嗜茶,能自煎,尝谓人曰:“当使汤无妄沸,庶可养茶。始则鱼目散布,微微有声;中则四际泉涌,累累若贯珠;终则腾波鼓浪,水气全消,此谓老汤。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客至不限瓯数,竟日火,执持茶器弗倦。曾奉使行至陕州硖石县东,爱其渠水清流,旬日忘发。

《南部新书》:杜豳公,位极人臣,富贵无比。尝与同列言平生不称意有三,其一为澧州刺史,其二贬司农卿,其三自西川移镇广陵,舟次瞿塘,为骇浪所惊,左右呼唤不至,渴甚,自泼汤茶吃也。

大中三年,东都进一僧,年一百二十岁。宣皇问服何药而致此,僧对曰:“臣少也贱,不知药。性本好茶,至处惟茶是求。或出,日过百馀碗,如常日,亦不下四五十碗。”因赐茶五十斤,令居保寿寺,名饮茶所曰茶寮。

有胡生者,失其名,以钉铰为业。居溪而近白洲。去厥居十馀步有古坟,胡生每瀹茗必奠酹之。尝梦一人谓之曰:“吾柳姓,平生善为诗而嗜茗。及死,葬室在子今居之侧,常衔子之惠,无以为报,欲教子为诗。”胡生辞以不能,柳强之曰:“但率子言之,当有致矣。”既寤,试构思,果若有冥助者。厥后遂工焉,时人谓之胡钉铰诗。柳当是柳恽也。[又一说。]列子终于郑,今墓在郊薮,谓贤者之迹,而或禁其樵牧焉。里有胡生者,性落魄。家贫,少为洗镜、锼钉之业。遇有甘果名茶美,辄祭于列御寇之祠垄,以求聪慧而思学道。历稔,忽梦一人,取刀划其腹,以一卷书置于心腑。及觉,而吟咏之意,皆工美之词,所得不由于师友也。既成卷轴,尚不弃于猥贱之业,真隐者之风。远近号为胡钉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