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卢怀慎,滑州人,盖范阳著姓。祖悊,仕为灵昌令,遂为县人。怀真在童卯已不凡,父友监察御史韩思彦叹曰:“此儿器不可量!”及长,第进士,历监察御史。神龙中,迁侍御史。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栎阳宫,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提囗才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愚人万有一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臣愚谓宜遵内朝以奉温清,无烦出入。”不省。
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政曰:
臣闻“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孔子称:“苟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人怨,思杀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后成,况常材乎?比州牧、上佐、两畿令或一二岁,或三五月即迁,曾不论以课最,使未迁者倾耳以听,企踵以望,冒进亡廉,亦何暇为陛下宣风恤人哉?礼义不能兴,户口益以流,仓库愈匮,百姓日敞,职为此耳。人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迁之不遥,不究其力。媮处爵位,以养资望,虽明主有勤劳天下之志,然侥幸路启,上下相蒙,宁尽至公乎?此国病也。贾谊所谓蹠盩,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虽和、缓将不能为。汉宣帝综核名宝,兴治致化,黄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赐金,就旌其能,终不肯迁。故古之为吏,至长子孙。臣请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若治有尤异,或加赐车裘禄秩,降使临问,玺书慰勉,须公卿阙,则擢之以励能者。其不职或贪暴,免归田里,以明赏罚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軿。此省官也。故曰“官不必备,惟其才”,“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此择人也。今京诸司员外官数十倍,近古未有。谓不必备,则为有余,求其代工,乃多不厘务,而奉禀之费,岁巨亿万,徙竭府藏,岂致治意哉”今民力敞极,河、渭广漕,不给京师,公私耗损,边隅未静。傥炎成沴,租税减入,疆场有警,赈救无年,何以济之?“毋轻人事,惟艰;毋安阙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员外之官,皆一时良干,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岂其然欤?臣请才堪牧宰上佐,并以迁授,使宣力四方,责以治状。有老病若不任职者,一废省之,使贤不肖确然殊贯,此切务也。
夫冒于宠赂,侮于鳏寡,为政之蠹也。窃见内外官有赇饷狼藉,劓剥蒸人,虽坐流黜,俄而迁复,还为牧宰,任以江、淮、岭、碛,粗示惩贬,内怀自弃,徇货掊赀,讫无悛心。明主之于万物,平分而无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谓惠奸而遗远。远州陬邑,何负圣化,而独受其恶政乎?边徼之地,夷夏杂处,凭险扰而难安;官非其才,则黎庶流亡,起为盗贼。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况猾吏乎?臣请以赃论废者,削迹不数十年,不赐收齿。《书》曰“旌别淑慝”,即其谊也。
疏奏,不报。迁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都选。开元元年,进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黄门监。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宪司按得其罪,业为申列,有诏紫微,黄门覆实。怀慎与姚崇执奏“仙童罪状明甚,若御史可疑,则它人何可信?”由是狱决。怀慎自以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专,时讥为“伴食宰相”。又兼吏部尚书,以疾乞骸骨,许之。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成。遗言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帝悼叹之。
怀慎清俭不营产,服器无金玉文绮之饰,虽贵而妻子犹寒饥,所得禄赐,于故人亲戚无所计惜,随散辄尽。赴东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属疾,宋璟、卢从愿候之,见敞箦单藉,门不施箔。会风雨至,举席自障。日晏设食,蒸豆两器、菜数桮而已。临别,执二人手曰:“上求治切,然享国久,稍倦于勤,将有憸人乘间而进矣。公第志之!”及治丧,家无留储。帝时将幸东都,四门博士张晏上言:“怀慎忠清,以直道始终,不加优锡,无以劝善。”乃下制赐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后还京,因校猎、杜间,望怀慎家,环堵庳陋,家人若有所营者,驰使问焉,还白怀慎大祥,帝即以缣帛赐之,为罢猎。经其墓,碑表未立,停跸临视,泫然流涕,诏官为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为之文,帝自书。
子奂、弈。奂,早修整,为吏有清白称。历御史中丞,出为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帝西还,次陕,嘉其美政,题赞于听事曰:“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亦既利物,内存匪躬,斯为国宝,不坠家风。”寻召为兵部侍郎。天宝初,为南海太守。南海兼水陆都会,物产瑰怪,前守刘巨鳞、彭杲皆以赃败,故以奂代之。污吏敛手,中人之市舶者亦不敢干其法,远俗为安。时谓自开元后四十年,治广有清节者,宋璟、李朝隐、奂三人而已。终尚书右丞。卢钧
——《旧唐书》卷一七七
卢钧(778—864),字子和,京兆蓝田(今陕西蓝田)人。文宗时任左补阙、给事中、华州刺史(治所在今陕西华县)、岭南节度使(治所在今广东广州);武宗时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治所在今湖北襄樊)、昭义节度使(治所在今山西长治);宣宗时任宣武节度使(治所在今河南开封)、河东节度使(治所在今山西太原),入朝为尚书左仆射。受宰相令狐綯排挤,又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治所在今陕西汉中),懿宗初年去世。卢钧历任数道节度使,多有政绩,尤其在任岭南节度使期间,没有像前任节度那样贪财致富。他为政廉洁,将“市舶使”这一直接管辖外国商船的职务交由监军使担任,自己从不干预。卢钧是唐朝后期治理广州比较清廉的一位节度使。
卢钧,字子和,本是范阳人。祖父是卢灵,父亲是卢继。卢钧在元和四年进士及第,又应试“书判拨萃”科,调授校书郎,历任诸侯幕府僚佐。文宗大和五年,升任左补阙。与同事申诉宋申锡的冤枉,因此出名。经尚书郎,出任常州刺史。九年,拜官给事中。开成元年,又出任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
这年冬天,代替李从易任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南海有外国船只贩运之利,珍奇货物云集。旧节度使设法兴利以致富,凡镇守南海的,无不捆装船载财物还京。卢钧性情仁慈宽恕,为政廉洁,请监军使担任市舶使,自己一点也不干预。自从贞元年间以来,有罪流放到岭南的大臣,因其去世、子孙贫困。瞧淬,虽然遇到大赦也不能自己还京。凡是在岭南境内的,卢钧减省俸钱为他们营办小棺材;家中有疾病死丧,则为他们出医药办殡殓;有孤儿幼女,为他们办婚嫁,共数百家。因此山越的俗民,叹服他的德义,令虽不严而众人向化。三年任满将替换,华人蛮族数千人赴衙门请为卢钧立生祠,刻功颂德。先前土人与蛮人、僚人杂居,互通婚姻,官吏有时阻挠,就互相煽诱反乱。卢钧到任后立法度,使华人与蛮人分居、不通婚姻,蛮人不许拥有田地宅院,于是境外清肃,而互不相犯。
会昌初年,迁任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四年诛杀刘稹,命卢钧任检校兵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泽潞邢氵名磁观察等使。这年冬天,诏书命卢钧派五千泽潞镇军去代北防戍。卢钧登上城门钱送戍卒,他们的家属搭帏幄旁观。泽潞军一向骄横,因为与家人告别,乘醉倒戈返攻城门,监军使让州兵拒战,直到晚上,经安抚慰劳才将乱卒平定。诏书命卢钧入朝,拜官户部侍郎、判度支、升任户部尚书。
大中初年,卢钧任检校尚书右仆射、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宋毫汴颍观察等使,在任时又加官检校司空。四年,入朝任太子少师,进勋位上柱国、封爵范阳郡开国公、食封邑二千户。六年,再任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九年,颁下诏书说:“河东军节度使卢钧,年长才高、博闻练达,见识聪敏、胸襟宏大。蕴藏着山河的灵气、怀抱有执政的才能。多才多能而从不炫耀,行为韬晦反而更显扬。从岭南直到太原,五次更换节钺,仁爱之声满路,舆论越加赞颂。希望你任藩镇时和气不要衰退,让台阁中的清风时常存在,应该升任宰职,用作群僚表率。可授官尚书左仆射。”
卢钧历任中央、地方,功绩众多。后辈子弟,多官至高位。到这次紧急征他入朝,以为应作宰相,虽任尚书仆射,心中特别失望。于是常常称病不办公,与亲戚旧友在城南别墅游玩,有时几天才回来一趟。宰相令狐绚厌恶他,于是他被停罢仆射官,仍然加授检校司空,守太子太师。舆论认为卢钧是长者,都谴责令狐綯滥弄权力。令狐綯惧怕,十一年九月,任卢钧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入朝任太子太师,去世。
【原文】
卢钧,字子和,本范阳人。祖炅,父继。钧,元和四年进士擢第,又书判拔萃,调补校书郎,累佐诸侯府。太和五年,迁左补阙。与同职理宋申锡之枉,由是知名。历尚书郎,出为常州刺史。九年,拜给事中。开成元年,出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
其年冬,代李从易为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南海有蛮舶之利,珍货辐凑。旧帅作法兴利以致富,凡为南海者,靡不梱载而还。钧性仁恕,为政廉洁,请监军领市舶使,己一不干预。自贞元已来,衣冠得罪流放岭表者,因而物故,子孙贫悴,虽遇赦不能自还。凡在封境者,钧减俸钱为营槥椟。其家疾病死丧,则为之医药殡殓,孤兒稚女,为之婚嫁,凡数百家。由是山越之俗,服其德义,令不严而人化。三年将代,华蛮数千人诣阙请立生祠,铭功颂德。先是土人与蛮獠杂居,婚娶相通,吏或挠之,相诱为乱。钧至,立法,俾华蛮异处,婚娶不通,蛮人不得立田宅;由是徼外肃清,而不相犯。
会昌初,迁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四年,诛刘稹,以钧检校兵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泽潞邢洺磁观察等使。是冬,诏钧出潞军五千戍代北。钧升城门饯送,其家设幄观之。潞卒素骄,因与家人诀别,乘醉倒戈攻城门。监军以州兵拒之,至晚抚劳方定。诏钧入朝,拜户部侍郎、判度支,迁户部尚书。
大中初,检校尚书右仆射、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宋亳汴颍观察等使,就加检校司空。四年,入为太子少师,进位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六年,复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九年,诏曰:“河东军节度使卢钧,长才博达,敏识宏深。蔼山河之灵,抱瑚琏之器。多能不耀,用晦而彰。由岭表而至太原,五换节钺,仁声载路,公论弥高。籓垣之和气不衰,台阁之清风常在,宜升揆路,以表群僚。可尚书左仆射。”
钧践历中外,事功益茂,后辈子弟,多至台司。至是急征,谓当辅弼,虽居端揆,心殊失望。常移病不视事,与亲旧游城南别墅,或累日一归。宰臣令狐綯恶之,乃罢仆射,仍加检校司空,守太子太师。物议以钧长者,罪綯弄权。綯惧。
十一年九月,以钧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入为太子太师,卒。 姚崇
姚崇(650~721年),字元之,陕州硖石(今河南孟津)人。他曾在武则天圣历元年(698年)、唐睿宗景云元年(710年)和唐玄宗李隆基开元元年(713年)三次为相,对挽救危局,整顿吏治,振兴经济,开创开元之治,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人们称之为“救世宰相”。司马光在其《资治通鉴》中也说:“唐世宰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意思是,在唐朝360多名宰相中,房玄龄、杜如晦和姚崇、宋碌是最出色的。
一、整肃吏治
姚崇一向认为:“官者,庶人之师,其身既正,不令而行,在下无怨,唯上之平。”鉴此,在他任相期间,除了确保自己“身正”,还分外下力气整肃吏治。
早在睿宗即位前,曾一度时兴“斜封官”:公主、后妃们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在皇帝面前撒娇求情,由皇帝直接颁下敕书任命官吏,并用斜封交付中书省办理有关手续。如此一来,铨选官吏的机构形同虚设,买官卖官现象日益严重。据史料,当时官多为患,滥官充溢,甚至出现了宰相、御史及员外官办公时连座位都没有的现象,被时人戏称为“三无坐处”,大大影响了正常的政务活动。那些花钱买官的人,做官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财,致使百姓怨声载道;同时,官多俸多,国家开支更大,也进一步加重了百姓负担。
鉴此,姚崇联合宋碌等人上疏睿宗皇帝,力主:“先朝斜封官悉宜停废”。睿宗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他迅速撤销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司、监、署,并一次性罢免了斜封官数千人。
玄宗继位后,姚崇裁减冗员的力度有增无减。他先后罢免了员外官、试官、检校官,并申明:曾担任这三种官职的人,如果今后没有突出政绩或战功,吏部和兵部不得重新录用。
对于那些“走后门”谋取官职的,无论何人,姚崇无不坚决制止。有一次,申王李成义向玄宗请托,要求把他府中一个名叫阎楚圭的录事升为参军。录事为九品,参军为正七品,如此破格提拔,在当时还不多见。但是,玄宗竟然答应下来。姚崇闻讯,立即上疏反对。他说:“臣窃以量材授官,当归有司,若缘亲故之恩,得以官爵为惠,踵习近事,实紊纪纲。”意思是:量材授官的权力应归属官吏任命部门,如果因亲故之恩就给以升官晋爵,将会重蹈前朝冗官泛滥之辙,扰乱国家法纪。经他一番力争,玄宗才收回了成命。从此,向皇帝请谒讨官的恶习大为收敛。
姚崇十分注重以法制约束百官。对违法乱纪者,无论是谁,决不宽容。有一次,薛王李业的舅父王仙童依仗权势,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理当治罪。但是,当王仙童受到御使的弹劾后,李业竟面见父皇,求他网开一面宽释王仙童。姚崇听说后,又马上上疏道:“仙童罪状明白,御史所言无所枉,不可纵舍。”玄宗经过反复考虑,终于采纳了他的意见,使王仙童得到了应有的惩治。这一举措,给了那些无法无天的豪强贵族当头一棒,使他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了。
此外,姚崇还鉴于武后末年以来接连发生政变的教训,协助玄宗将诸王改任外州刺史,只享爵位,不再掌握军政大权;规谏玄宗“戚属不任台省”、“不预朝政”;还奏请玄宗同意后,实施了中央官和地方官相互交流的制度等等。凡此种种,都收到了显著的成效。
二、施惠百姓
姚崇在第三次拜相之前,曾向玄宗提出了十项改革建议。其中,第一项是“施政应以仁义为先”,第二项是“数十年不求边功”,第五项是杜绝一切苛捐杂税,和第七项禁止建造寺观宫殿,都直接涉及百姓利益。
在唐代,佛教盛行全国。特别是中宗以来,达官贵人、豪绅富户都纷纷营造佛寺,“度人为僧无穷,免租庸者达数十万”。这股寺院地主势力的形成,大大加重了百姓负担,也造成了国家财政的日趋枯竭。为此,姚崇上疏玄宗,请求裁减和尚。他说:“佛不在外,悟之于心。行事利益,使苍生安稳,是谓佛理。”接着,又以大量的历史事实说明只知信佛的危害性。玄宗深以为然,遂下令裁僧尼3万人,令他们还俗从事生产;并禁止新造佛寺等等。
开元三年(715年),山东、河南等地闹蝗灾。据说,当时蝗虫多得飞起来遮天蔽日,停下来密密麻麻,将禾苗吃得干干净净。由于时人长期受封建迷信思想的影响,都认为这是“天灾”,只有上天开恩才能禳祸。所以,眼睁睁地“坐视食苗不敢扑”,只求上天降吉祥。消息传到朝堂,文武百官也一筹莫展;惟有姚崇上疏,主张扑杀蝗虫。为消除皇帝疑虑,姚崇还坚决表示:“陛下好生恶杀,此事请不烦出敕,乞容臣出谍处分。若除不得,臣在身官爵,并请消除!”玄宗见他这般态度,才下了扑蝗的决心。
接着,姚崇下令各地官员带领百姓去灭蝗;还特派御史,取名“扑蝗使”,分赴各地,前去督办。这时,有个名叫仉若水的地方官跳了出来。他不但不欢迎“扑蝗使”,不组织灭蝗,还给皇帝写了个奏章,说蝗灾是上天对人的惩罚,不是人力所能灭除的。并劝皇上多做有德行的事,尽快感动上天,请上天把蝗虫收回去。姚崇看罢奏章,气愤异常,当即给仉若水写信说:“如果多做有德行的事就能解除蝗灾,那么,你管辖的地方出了那么多蝗虫,不正说明你没有德行吗?目前,你眼看着禾苗被蝗虫吃掉而不管,将来闹起饥荒,你又当如何?”倪若水见信后胆战心惊,再也顾不得上天怪罪不怪罪,连忙发动百姓去灭蝗,并在几天内消灭蝗虫14万只之多。
接着,京城有位名叫卢怀慎的官员又劝阻姚崇说:“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说蝗虫杀得太多了,恐怕会得罪上天”,劝他手下留情。姚崇毫不动摇,还脱口而出:“若如此而会招来灾祸,那么,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由于姚崇及时采取了果断措施,结果山东等地才“蝗虫渐止息”,避免了一场大灾荒。
三、公正无私
姚崇公正无私,重视法纪。他力保吏部尚书魏知古的事,一直被传为美谈。
魏知古原是一位小吏,姚崇见他忠君爱民又精明能干,一步步将他提拔起来,并引荐他进人了内阁。开元二年(714年),玄宗令魏知古赴东京洛阳考察选拔官员。这时,姚崇的两个儿子正在那儿任职。他们基于其父和魏知古之间的关系,便求魏知古予以“关照”,从而得到晋升。不料,魏知古却原原本本将此事报告给了玄宗皇帝。玄宗帝为考验姚崇,便找了个机会,装作聊天的样子问他的儿子德才如何、任何官职?姚崇遂坦诚地介绍了两个儿子的情况,说他们“为人多欲而不谨”,一定会找魏知古“走后门”。玄宗见他如此诚恳,很高兴。同时,又“薄知古负崇,欲斥之”。也就是:对魏知古对不起姚崇的做法,很不满意,并打算把他赶出吏部。对此,姚崇坚决不同意,再三请求道:“臣子无状,挠陛下法,陛下赦其罪,已幸矣;苟因臣逐知古,天下必以陛下私于臣,累圣政矣。”意思是:臣的儿子没有规矩,扰乱陛下的法律,陛下能原谅他们,已是臣之大幸。但为了臣而驱逐魏知古,天下人就会认为陛下对臣有私心,就无益于帝王的教化了。玄宗见他情真意切,思忖再三,才取消了自己赶走魏知古的打算。
二年后,姚崇的那两个儿子由于劣性未改,又“广通宾客,颇受馈遗,以至于为时所讥”。也就是:到处拉关系,走后门,接受别人的馈赠,结果遭到时人的嘲讽。此外,姚崇所信任的中书省主簿赵海,也“受胡人赂”。姚崇认为,在此情况下自己若继续担任宰相,将于国于民都不利。于是,恳请玄宗让他辞职,同时举荐了广州都督宋璟来接替他。
此后,姚崇在尽力报国济民的同时,分外加紧了对子女的教育。他还仿照前贤陆贾、石苞的做法,将其田园家产分给诸子,让他们人各一份,独自经营管理,自食其力。经过他多方训导,他的儿子们才改邪归正,并成了国家的良材。其中,长子姚彝担任了光禄少卿,次子姚异担任了坊州刺史,少子姚奕先后担任了礼部侍郎、尚书右丞。
四、清正廉洁
姚崇曾作过五篇短文,分别为《执称诫》、《弹琴诫》、《执镜诫》、《辞金诫》和《冰壶诫》。他在其《执称诫》中,提出“为政以公,毫厘不差”;为官应“存信去诈,以公灭私”;在《弹琴诫》中,主张“移风易俗”,“治国之首,大急小缓”;在《执镜诫》中,告诫官吏要“如镜之明,断可以平;如镜之洁,断可以决”;在《辞金诫》中,要求官吏“以不贪为宝”,“以廉慎为师”,“凡所从政,当须正己”;而在《冰壶诫》中,又表示“与其浊富,宁比清贫”。他如此言,也如此行,而且率先垂范,为人师表。
在开元前期,姚崇虽然官居相位,却在朝堂附近一直没有自己的宅第,全家人都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他每天上朝理政之后,常常不能回家,而只身借宿在一个名叫岡极寺的寺院里。有一次,他患了疟疾,又怕耽误了公务,就让家人到岡极寺侍候他。一旦感到病情好转,仍然坚持上朝议政,或者批阅属下送来的公文。上常令源乾曜于心不忍,特地奏请皇帝让姚崇搬进中书省所属的四方馆居住,皇帝当即予以批准。但姚崇却认为四方馆太豪华,又存有公文,不便居住。于是,坚决予以谢绝。皇帝感慨万千,当着许多人的面对他说:“设四方馆,为官吏也。使卿居之,为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辞!”
姚崇去世时,社会上盛行厚葬之风。他对此极为反感,特留下遗嘱:他死后,不准崇佛敬道,不准为他厚葬。还说:“死者是常,古来不免,所造经像,何所施为?”“吾身亡后,可殓以常服,四时之衣,备一副而已。”之后,又再三叮嘱他的子孙,一定要按照他的嘱咐去做。还告诫子孙:“汝等身没之后,亦教子孙依吾此法。”
唐玄宗得知姚崇去世的消息十分悲痛,下令为他撰写碑文,并赞誉道:“位为帝之四辅,才为国之六翮;言为代之轨物,行为人之师表。”宋璟
宋碌(663~737年),邢州南和(今河北南和)人,进士出身。曾在武则天称制时担任监察御史、凤阁舍人,在唐睿宗李旦景云二年(711年)和唐玄宗李隆基开元四年(716年)两次为相。由于他为政清廉、刚正不阿又精于吏治,后人将他和房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相提并论,一起被称为“唐代四大名相”。
一
宋璟长期分管吏部。他任用官吏一向坚持“德才兼备”的原则,对涉及他本人的人和事,往往要求更严。有一天,吏部主事给他转呈来一篇名为《良宰论》的文章,并介绍说:该文作者范知璿学富五车,精明强干,是位难得的人才。宋璟十分高兴,当即拿起《良宰论》,认认真真读起来。
由于该文立论新颖,议论风生,条通理畅,宋璟还没读到一半,就开始赞不绝口。那位吏部主事非常得意,美滋滋地等着他做出决定。不料,他读着读着渐渐皱起了眉。原来,范知璿在文章中吹捧起宋璨来,说他不亚于古代的晏婴、张良,胜过唐初的魏征、房玄龄,还把天下描写得莺歌燕舞、百花争妍,一片升平景象。宋璟越看越不对劲,不禁自言自语:“这……太过分了!”
读罢全文,宋璟看了看恭立一侧的吏部主事,颇为感慨地说:“这位范知璿,的确算得上少有的人才,但其品德不正。他写了这么多阿谀奉承的话,无非是为了迎合邀宠!这种人,哪能重用呢!请你转告他,让他就国计民生切切实实地提些建议,不要再搞那些奉承之类的事!”
当时,候选官员众多,其中不少人都托请朝官为自己疏通说项。有一位名叫宋元超的候官也找到吏部,说他是宋璟的叔父,希望吏部给予关照。宋璟得知此情,立即给吏部写了一封信,说:“元超确是我的三叔。但一直生活在洛阳,我们很少见面。我不能不承认,更不能因私害公。如果他不声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还可以按规定依序铨选。而现在他已经公开了我们的亲情,打着我的旗号招摇,再安排他的升迁就不合适了。矫枉必须过正,对他暂不安排为宜。”吏部反复研读他的信,最后只好照其指示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