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与知院张逊数争事上前。他日,与温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马呼万岁,判左金吾王宾与逊雅相善,逊嗾上其事。准引仲舒为证,逊令宾独奏,其辞颇厉,且互斥其短。帝怒,谪逊,准亦罢知青州。

帝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乎?”对曰:“准得善藩,当不苦也”数日,辄复问。左右揣帝意且复召用准,因对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纵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默然。明年,召拜参知政事。

自唐末,蕃户有居渭南者。温仲舒知秦州,驱之渭北,立堡栅以限其往来。太宗览奏不怿,曰:“古羌戎尚杂处伊、洛,彼蕃夷易动难安,一有调发,将重困吾关中矣。”准言:“唐宋璟不赏边功,卒致开元太平。疆埸之臣邀功以稔祸,深可戒也。”帝因命准使渭北,安抚族帐,而徙仲舒凤翔。

至道元年,加给事中。时太宗在位久,冯拯等上疏乞立储贰,帝怒,斥之岭南,中外无敢言者。准初自青州召还,入见,帝足创甚,自褰衣以示准,且曰:“卿来何缓耶?”准对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师。”帝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俯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准曰:“知子莫若父,圣虑既以为可,愿即决定。”帝遂以襄王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皇太子。庙见还,京师之人拥道喜跃,曰:“少年天子也。”帝闻之不怿,召准谓曰:“人心遽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语后嫔,宫中皆前贺。复出,延准饮,极醉而罢。

二年,祠南郊,中外官皆进秩。准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要官,所恶不及知者退序进之。彭惟节位素居冯拯下,拯转虞部员外郎,惟节转屯田员外郎,章奏列衔,惟节犹处其下。准怒,堂帖戒拯毋乱朝制。拯愤极,陈准擅权,又条上岭南官吏除拜不平数事。广东转运使康戬亦言:吕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准,而昌龄畏愞,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太宗怒,准适祀太庙摄事,召责端等。端曰:“准性刚自任,臣等不欲数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及准入对,帝语及冯拯事,自辩。帝曰:“若廷辩,失执政体。”准犹力争不已,又持中书簿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因叹曰:“鼠雀尚知人意,况人乎?”遂罢准知邓州。

真宗即位,迁尚书工部侍郎。咸平初,徙河阳,改同州。三年,朝京师,行次阌乡,又徙凤翔府。帝幸大名,诏赴行在所,迁刑部,权知开封府。六年,迁兵部,为三司使。时合盐铁、度支、户部为一使,真宗命准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简始适中。

帝久欲相准,患其刚直难独任。景德元年,以毕士安参知政事,逾月,并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以集贤殿大学士位士安下。是时,契丹内寇,纵游骑掠深、祁间,小不利辄引去,徜徉无斗意。准曰:“是狃我也。请练师命将,简骁锐据要害以备之。”是冬,契丹果大入。急书一夕凡五至,准不发,饮笑自如。明日,同列以闻,帝大骇,以问准。准曰:“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尔。”因请帝幸澶州。同列惧,欲退,准止之,令候驾起。帝难之,欲还内,准曰:“陛下入则臣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还而行。”帝乃议亲征,召群臣问方略。

既而契丹围瀛州,直犯贝、魏,中外震骇。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也,请幸金陵。陈尧叟,蜀人也,请幸成都。帝问准,准心知二人谋,乃阳若不知,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诛也。今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贼自当遁去。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远地,所在人心崩溃,贼乘势深入,天下可复保邪?”遂请帝幸澶州。

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众请驻跸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石保吉分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进?”众议毕惧,准力争之,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间,谓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愿效死。”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失,宜趣驾。”琼即麾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愕,不能成列。

帝尽以军事委准,准承制专决,号令明肃,士卒喜悦。敌数千骑乘胜薄城下,诏士卒迎击,斩获大半,乃引去。上还行宫,留准居城上,徐使人视准何为。准方与杨亿饮博,歌谑欢呼。帝喜曰:“准如此,吾复何忧?”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头张瑰守床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准之力也。

准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它日,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职尔。”二年,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

由是帝顾准浸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知陕州,遂用王旦为相。帝谓旦曰:“寇准多许人官,以为己恩。俟行,当深戒之。”从封泰山,迁户部尚书、知天雄军。祀汾阴,命提举贝、德、博、洺、滨、棣巡检捉贼公事,迁兵部尚书,入判都省。幸亳州,权东京留守,为枢密院使、同平章事。

林特为三司使,以河北岁输绢阙,督之甚急。而准素恶特,颇助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且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以至阙供,请劾主吏以下。然京师岁费绢百万,准所助才五万。帝不悦,谓王旦曰:“准刚忿如昔。”旦曰:“准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准乃为己任,此其短也。”未几,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兴军。

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须令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景灵宫使。

三年,祀南郊,进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时真宗得风疾,刘太后预政于内,准请间曰:“皇太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辅政。已而谋泄,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时怀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曹利用计事,明日以闻。乃诛怀政,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贬道州司马。帝初不知也,他日,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莫敢对。帝崩时亦信惟准与李迪可托,其见重如此。

乾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未几,谓亦南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仇者,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

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卧具,就榻而卒。

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准少年富贵,性豪侈,喜剧饮,每宴宾客,多阖扉脱骖。家未尝爇油灯,虽庖匽所在,必然炬烛。

在雷州逾年。既卒,衡州之命乃至,遂归葬西京。道出荆南公安,县人皆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逾月视之,枯竹尽生笋。众因为立庙,岁时享之。无子,以从子随为嗣。准殁后十一年,复太子太傅,赠中书令、莱国公,后又赐谥曰忠愍。皇佑四年,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帝为篆其首曰“旌忠”。

论曰:吕端谏秦王居留,表表已见大器,与寇准同相而常让之,留李继迁之母不诛。真宗之立,闭王继恩于室,以折李后异谋,而定大计;既立,犹请去帘,升殿审视,然后下拜,太宗谓之“大事不糊涂”者,知臣莫过君矣。宰相不和,不足以定大计。毕士安荐寇准,又为之辨诬。契丹大举而入,合辞以劝真宗,遂幸澶渊,终却钜敌。及议岁币,因请重贿,要其久盟;由是西夏失牵制之谋,随亦内附。景德、咸平以来,天下乂安,二相协和之所致也。准于太宗朝论建太子,谓神器不可谋及妇人、谋及中官、谋及近臣。此三言者,可为万世龟鉴。澶渊之幸,力沮众议,竟成隽功,古所谓大臣者,于斯见之。然挽衣留谏,面诋同列,虽有直言之风,而少包荒之量。定策禁中,不慎所与,致启怀政邪谋,坐窜南裔。勋业如是而不令厥终,所谓“臣不密则失身”,岂不信哉!陈希亮

宋朝仁宗皇帝在位的期间,出了两位名垂青史的清官:一位是陈希亮,一位是包拯。包拯享有“青天”的美誉,百姓崇拜他已几乎到了“神化”的程度;而学者把陈希亮与包拯齐名,足见陈希亮是个不可多得的清官。

陈希亮十六岁那年,他一心想拜师求学,却遭到他哥哥的反对,他哥哥希望他留下来管理家里的产业和百姓欠他们的债务,他坚持自己求学的意志,因此把那些欠债的人一一找来,而当着他们的面把债券烧毁,然而离家去拜师求学,在他完成学业以后,也引导哥哥的两个儿子陈庸、陈谕去念书,结果,他们在天圣八年一起考中了进士,乡里的人都很佩服他们,特地的在家乡立了一面刻有“三俊”二字的匾额,来表彰他们的优秀出众。

陈希亮从政以后是以“安民、利民”为先,在宿州任内,发现,宿州有一座横跨汴河的桥,河水和桥底的空间很小,河水一涨,过桥的船只就会被撞毁,他为了方便来往的船只,下令改建“飞桥”。

那什么是“飞桥”呢?就是直接横跨河面,不靠柱子在河水中支撑的桥,这种桥由于底下没有柱子,距离河面又高,来往的船只再也不必当心会撞上桥而人亡船毁的命运。

仁宗皇帝非常高兴颁旨称赞,并给予赏赐。而圣旨上同时还特别题到:“陈卿造桥方法极好,各地方都依照这种方法造桥。”于是从京城地区到泗州一带,全都用陈希亮的方法修建了飞桥。

陈希亮被派到滑州上任的时候,正好是遇上黄河大涨,眼看就要决堤成灾,他立刻召集河上使者,并从京城调来一批禁军去护卫河堤。那时候陈希亮寄居的房子正好是在河堤的危险区,有随时被淹没的可能,那所有的官员和百姓多次请求他快离开这危险区,他不但没走还安稳的睡在**,结果,河水竟奇迹似的消退了,因这件事后,人们更加的崇拜、尊敬他,甚至有人把他和汉朝的王尊相提并论(王尊也是遇到水灾的时后,把水患转危为安的奇人。)

陈希亮在担任京西路转军使(官至三品)的任内时,石塘河服役的士兵起来叛乱,事发后震惊了整个汝州、洛阳一带,他得知消息,换上便服独自策马出发,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叛乱的士兵,一路跟他们聊天,藉着这番对谈,了解他们生活状况,于是他对一个老兵说:“你们全到叶县去,等候我的命令。你们放心,我虽然是一个官史,希望能了解你们的困苦,想法子替你们解决困难,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于是这群叛兵都到叶县衙门报到,陈希亮赶到叶县,便对他们说:“如今你们都算自首了,我赦你们无罪,不过,你们一定有带头的人吧!”叛兵听了立刻跪下来说:是的,就是周元。于是陈希亮把周元推出去斩首示众,其他的人全部遣送回石塘河,把剩下的劳役服完。

陈希亮的魄力、智慧和对国家社稷的贡献,使朝廷在陈希亮与世长辞之后,追赠其为“工部侍郎”。张俭

张俭(962~1053年),辽宛平(今北京宛平)人。他在辽圣宗耶律隆绪统和十四年(996年)举进士第一,即状元。随后,担任云州(今山西大同市)幕官。

按照当时的惯例,皇帝出巡时每到一地,当地长官都必须有所贡献。有一次,圣宗到云中打猎,云州节度使向他奏道:“臣境无他产,惟幕僚张俭,一代之宝,愿以为献。”圣宗召来张俭一看,只见他容貌举动质朴;问其治世之道,却口若悬河,当即奏对了30余事。圣宗非常高兴,遂将他带回朝中予以重用。

张俭于开泰(1012~1021年)年间累迁同知枢密院事,太平三年(1023年)为武定军节度使,太平六年(1026年)为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封韩王。兴宗耶律宗真即位后,又赐他“贞亮弘靖保义守节耆德”功臣,拜太师中书令,加尚文,改封陈王。

虽然张俭仕途顺利,官居高位,但他一直关心下情,体恤百姓。

有一次,某地发生了一桩特大抢劫案,官府在破案时捕获了8个嫌疑人,并立即将他们全部处死。然而,为时不久,真正的强盗落人了法网。于是,被杀的那8个人的家属一哄而起,纷纷到官府诉冤。官府无计可施,致使此事越闹越大。张俭听说后,接连三次上奏兴宗,请求为死者洗雪冤屈。兴宗勃然大怒,斥责道:“你难道要朕去抵命吗!”张俭仍据理力争,说:被杀的这8家,既然有冤,自然要申诉。他们中并无一人提出偿命要求的,只是期盼陛下对他们稍加慰问抚恤,使尸体能够收葬,使生者和死者得到安慰。兴宗这才消了火,并听从了他的意见。

后来,宋辽边境发生冲突,兴宗打算亲率大军同宋军开战。张俭认为,如此一来,必然会给百姓带来战争之苦,不知又有多少人死于非命,遂竭力陈述出兵的利害,建议他派一使臣前去交涉,而不要远劳征讨。兴宗感悟,没有发兵,而是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了宋辽的争端,从而免除了双方生灵涂炭。

张俭为相20年,一直保持着俭朴的生活作风。他食不重味,穿的也只是粗布衣服。每领到俸禄,除留下生活必须之外,全都周济给了那些贫困的亲朋故友。

有一年冬天,张俭在便殿议事,兴宗见他身上的衣袍破1日不堪,就秘密指令侍从用火夹子将他的袍子烧了几个小洞,促使他快换件新长袍。不料,兴宗在此后数次召见他时,见他依旧穿着它。兴宗不解,问他为什么老是穿着这件旧袍?他答道:“臣穿这件袍子,已经三十年了。多年来,人们都崇尚奢糜。臣为了矫正时弊,才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开导!”

事后,兴宗可怜张俭的清贫,特下旨让他到内库随意选取他所需要的东西。他接旨谢恩,但结果却“持布三端而出”。当时的“三端”,相当于现在的18丈。兴宗见他放着金银财宝都不拿,仅仅拿了18丈布,对他更加敬重起来。

张俭有5位弟弟。兴宗“欲俱进士第”,即打算赐给每个人进士出身,但张俭却始终没答应。

张俭晚年退休在家,兴宗有时候还亲自到他家中去看望。有一次,掌管御膳的官吏得知皇上要在张家用餐,特地先行一步,供设下各种珍味佳肴。而张俭为了勉励皇帝节俭,却让人撤去了那些御膳。当他们君臣二人谈到吃饭时间,张俭让家人奉上清淡的蔬菜和干饭,双方都吃得很香甜。

张俭享年92岁,敕葬宛平县。《辽史》上称赞他“服敝袍不易,志敦薄俗,功著两朝,世称贤相”。范仲淹

范仲淹(989~1052年),字希文,祖籍邠州(今陕西彬县),后迁居江苏吴县。他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军事家,曾一度官至宰相,并实施“庆历新政”,是中国历史上颇有影响的人物之一。

据史载,范仲淹两岁丧父,从此家境急转直下,无法维持生计。其母为将他抚养成人,不得不带着他改嫁到淄州长山(今山东邹平县)姓朱的人家里。数年后,他开始读书识字,并长期就读于淄州长白山麓醴悄寺,每天以粥和咸菜度日。在多年的磨难中,他洞悉民间疾苦,理解民众心声,和百姓产生了感情上的共鸣。也正因此,他的理想是不为良相则为良医,以便“能及大小生民者”。后来,当他应老友滕子京的要求而作《岳阳楼记》时,写下了千古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为民请愿

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26岁的范仲淹以其渊博的学识考中了进士,被授广德军司理参军。从此,他步入仕途,开始了除弊兴利、报国济民的新生活。

天圣二年(1024年),范仲淹官任泰州兴化(今属江苏)县令。他见附近沿海一带经常遭受潮水侵袭,严重威胁着百姓生命财产的安全,便专门求见江淮制置发运副使张纶,并取得了他的大力支持,于是,他调集泰州、通州(今江苏南通市)、楚州(今江苏淮安)和海州(今江苏连云港西南)四州民工4万多人,在近4年的时间内修筑了一道长达180里的捍海堰。从此,这一带消除了海潮的危害,使流亡在外的2600多户人家重返家园。当地人十分感念他的恩德,主动为他建立祠堂,并把那道捍海堰称为“范公堤”。

明道二年(1033年),蝗灾、旱灾蔓延全国,淮河两岸最为严重。时任谏官的范仲淹奏请朝廷视察灾情,赈济灾民。但几日过后,竟杳然无音。他义愤填膺,冒着杀身的危险质问皇帝:“宫中的人如果半天不吃饭,将会怎么样?而江淮百姓一连许久没饭吃,哪能熟视无睹呢?”皇帝无言以对,只好派他前去赈灾。他日夜兼程,一口气赶到了灾区,马上“开仓廪赈乏绝”,还调拨江南稻米、豌豆50万石北运沂、密、济、徐、兖等重灾区,发放官钱及地主富商的钱谷于民,并率领灾区百姓开展生产自救。与此同时,他还针对“瘟疫流行,死者相枕藉”的状况遍设医疗诊所,为病者免费提供医药、治疗,对死者及时收葬。待完成使命回京时,又特意将饥民所吃的一种名叫“乌味草”的野草带回京,献给皇帝,请他传示六宫贵戚,以规劝他们体察民情,力戒侈奢。

景祜元年(1034年),范仲淹徙知苏州。他发现那儿水利失修,河道淤塞,经常“湖溢江壅”,“田多水患”,数万户农民挣扎在死亡线上,又立即奏请朝廷复修苏州水利工程。当皇帝准奏后,他亲临工地,植庐舍于野外,过家门而不入。经过近一年的苦干,开通了5条河,将积水疏导人海,从而使苏州成为当时旱涝保收的大粮仓。

康定元年(1040年),自立称帝的西夏党项族首领元吴率兵进攻延州(今陕西延安),西北边陲的百姓深受其苦。范仲淹获悉宋军节节败退,又主动请求去前线抗击西夏。他上任后,首先修筑城寨,建立巩固的军事据点;继而促成汉羌和好,削弱和孤立了西夏;随后,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官兵素质。同时,在战术上也努力革除旧弊。此外,还实行了边寨屯田制和一系列惠及百姓的政策,迅速扭转了战局。从此,宋夏多次交战,无不以西夏惨败而告终。元昊无计可施,只好取消帝号,再度向大宋称臣。

二、慷慨济贫

范仲淹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遇到贫困者,总是慷慨相助。

在他任越州(今浙江绍兴)知州时,得知平民曹孙居中死于任所,留下了体弱多病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家贫如洗,无以为生,立即“以俸钱百缗赒之”。接着,又派老吏用船送他们母子3人回家。他怕过关卡时遇到麻烦,又特地为他们写了一首诗。诗日:

一叶轻帆泛巨川,

来时煖热去凉天。

关津若要知名姓。

此是孤儿寡母船!

在范仲淹担任邠州(今陕西彬县)太守时,有一天他约同僚登楼饮酒赋诗。宴会尚未正式开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哀哭声。他一了解,方知有位名叫吴遵路的小官,由于廉洁奉公,死后竟“家无衣物,无以葬”。他当即撤席,飞马回府,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助安葬了死者。

范仲淹在淮阳做官时,有一天,一位走投无路的穷秀才慕名前去求见他,希望他能够给予资助。范仲淹见他衣衫破旧却文质彬彬,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身世。随后,不仅赠他钱财,还帮他谋职。那秀才从此解除了后顾之忧,学习更加刻苦,很快成长为著名学者。接着,他被朝廷起用,官职也不断升迁,一直升为国子监直讲,即最高学府的教官。他便是世称“泰山先生”的北宋大儒孙复。

范仲淹曾在苏州买了一块宅基地准备盖房,一位风水先生看过后,高兴地告诉他: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当世出卿相”。范仲淹听后,立刻将这块地无偿地捐献出来建学校。时人不解,问他,他表示:“诚有之,不敢以私一家!”

在施惠百姓的同时,范仲淹对贪官污吏、土豪恶绅毫不手软。在他担任宰相时,曾一次罢免了一大批不称职的官吏,有的还被绳之以法。当时,有位大官劝他说:“一笔勾掉一个人的名字很容易,可是被勾掉的一家人都得哭了!”范仲淹回答说:“一家哭怎么能比得上一路哭啊!”(宋代的路相当于今日的省)。

三、宠辱皆忘

范仲淹在其《岳阳楼记》中,曾写有“宠辱皆忘”四个字。事实上,他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一直是将个人“宠辱”置之度外的。

乾兴元年(1022年),宋真宗赵恒去世,年仅13岁的仁宗赵祯即位,刘太后垂帘听政。时至天圣七年(1029年),仁宗本来可以亲政了,但刘太后仍然将他当成傀儡,还打算在自己61岁寿辰时让仁宗亲率文武百官为她上寿。范仲淹认为:若如此,则有损主威,有亏君体。于是,他毅然上疏反对,还奏请刘太后撤帘还政于仁宗。刘太后大怒,不久便贬他为河中府通判。他对此无怨无悔,还为自己的忠直而感到欣慰。临离京时,他的一些朋友到郊外为他饯行,一致说他“此行极其光荣”。

明道二年(1033年),刘太后死,仁宗亲政,范仲淹被召回京担任了右司谏。但为时不久,仁宗因宠幸尚美人、杨美人而分外冷落郭皇后。宰相吕夷简因与郭皇后有过私怨,便也乘机怂恿仁宗废黜她。范仲淹得知后,先是上疏反对,继而率御史和谏官到垂拱殿门前,伏奏皇后不当废。然后,又同御史中丞孔道辅、谏官孔祖德等一起找到吕夷简,诘问他:“大臣对待帝后,如同儿子对待父母;父母不和,理当劝谏,岂能顺着父亲把母亲赶走!”然而,仁宗并未因此而改变主意,不但废掉了郭皇后,而且将范仲淹贬为了睦州太守。当朋友们再次为他饯行时,都说他“此行更加光荣!”他也频频点头,愉快地接受了友人的赞许。

景祜三年(1036年),范仲淹任职国子监,权知开封府。他见宰相吕夷简大权独揽,任人唯亲,搞得吏治十分腐败,便绘制了一幅《百官图》,进献给了皇帝。图中还标明了京官晋升情况,指出哪些是按规定正当晋升的,哪些是凭个人关系爬上去的,奏请皇帝削弱吕夷简的权力。吕夷简闻讯大怒,反告范仲淹越职言事,离间君臣。结果,皇帝又偏听了吕夷简的谗言,将范仲淹贬为饶州太守。此事引起了强烈反响,连朝中许多重臣都公开为范仲淹抱不平。当范仲淹的朋友们再次为他饯行时,又一致祝贺他“此行尤其光荣!”他也笑着答道:“仲淹前后已经光荣三次了!”

此后,范仲淹为了报国济民,还先后“光荣”过好几次。其间,诗人梅尧臣为表示对他的钦佩和关切,曾赠他一首《灵鸟赋》,将他喻为灵鸟,并劝灵鸟“结尔舌兮钤尔喙”。范仲淹感激诗人的好意,却没有接受诗人的劝告,还在自己所作的《灵鸟赋》中表示:“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不久,他又写了《和谢希深学士见寄》诗,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诗云:

天地久开泰,过言防结括。

谁怜多出处,自省有本末。

心焉介如石,可裂不可夺。

尽室得江行,君恩与全活。

回头谏诤路,尚愿无壅遏。

岂独世所非,千载成迂阔。

四、严于律己

范仲淹一向严于律己。史书上说:他“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

范仲淹年轻时,曾与一位术士交往甚厚,当术士病危时专门让人把他请来说:“我善炼水银为白金。吾儿幼不足以付,今以付子。”说罢,将其炼金的配方和炼好的白金1斤都交给了他。他正要谢辞,那术士已气绝身亡。10多年后,他见那术士的儿子已长大成人,便取出了炼金的配方和1斤白金,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术士的儿子。

范仲淹生活简朴,从不浪费一粟一钱。他每晚寝前,总是仔细查核一天收支账目,统计一日“食饮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若支出与所为之事相吻合,则安然熟寐;否则,第二天一定严加究实,求其严衡。即使在他官居相位期间,他也要求全家只求温饱,决不奢华。

由于范仲淹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所以他无论到哪儿,都有许多人请他撰写铭文碑记。他一向有求必应,但从不收取任何人的馈赠。有一次,一位名叫范忠献的老先生病故,他的儿子也来请范仲淹代撰碑铭,并带来几本绢帛作为谢礼。他见范仲淹坚却不收,又从家中取来珍藏的稀世书画来酬谢。范仲淹见实在不好推辞,才收下了一本《道德经》作为传教子孙的经典。还有一个人,为替死者求得一篇墓志铭,竟给范仲淹送来了许多金银财宝。范仲淹震惊之后一打听,方知死者生前作恶多端,其子意在请他曲笔徇情,以隐其大恶,大其小功。他十分气愤,当即谢却了财物,实事求是地将死者一生功过昭然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