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幕落,一轮圆月被闲云半遮,照的莲池忽暗忽明,莲叶翻飞,一滴露珠从叶片上跌落下来。

垂柳下,赵怀蝶身子微微发癫,她身上绿色襦裙被风吹得飘起,透出窈窕身段。

她站在那里,捏个帕子望着远处屋子,道:“老爷,若是你再这样对怀蝶,怀蝶便死在你面前!”

“你敢威胁爹爹!”秦清带白芷连翘走过来,她便望着赵怀蝶。

是以,赵怀蝶跪在地上,她朝远处屋子拜拜,面上透伤感。

若是可以,赵怀蝶愿常陪在秦素松左右,她不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她。

门“咯吱”一声响打开,秦素松走过来,他俯身低下头,便望着赵怀蝶,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秦清扯扯秦素松水袖,她便让白芷去请姜桃花。

白芷转身,她穿过垂柳往前走。

不多久,白芷走到屋里,她将外头发生事告诉姜桃花。

“你说她在求老爷原谅?”姜桃花站在木窗边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赵怀蝶脸皮这么厚。

闻言,白芷点头,她同姜桃花和玉娆往外头走,很快便走到石头桥上。

姜桃花低下头,她瞧见秦素松负手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怀蝶杵在边上,她拽住秦素松水袖,面上透伤感。

一旁的秦清带连翘站在边上,她就同白芷使眼色,白芷走过来,便同姜桃花眨眼睛。

很快,姜桃花走到秦素松跟前,她便把他拽到怀里。

她怔怔地望着赵怀蝶,就怒眸一瞪:“你被休掉,还好意思呆在老爷身边,这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老爷……我!”赵怀蝶被这话堵着,她羞的耳根泛起红晕,便拽住自个儿水袖。

她现在早已不是秦素松姬妾。

然,姜桃花这样说,赵怀蝶便装成个可怜样子。

她扑到秦素松怀里,面上透伤感:“老爷,你别赶走怀蝶!”

“老爷,你同妾身走!”姜桃花拽起秦素松往前走,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照的鹅软石地面忽暗忽明,偶有鸟儿飞到屋脊上,衬得瓦片上头镇宅兽明媚。

秦清同白芷连翘转身。

翌日清晨,秦清同白芷连翘走到屋里,她便扑到柳曼妙怀里。

桌上立着个红瓷盏,柳曼妙握个红瓷盏喝水,她边喝边望着秦清。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同柳曼妙说起赵怀蝶想留在秦素松身边一事。

“她从前在府中下蛊,那些蛊不知害多少人,若不是考虑大邺律法,真想弄死她!”柳曼妙气得直咬牙。

是以,柳曼妙每每想到赵怀蝶,便想把她拧出府。

她又气又恨,就让秦清将赵怀蝶丢到柴房。

随即,秦清点头,她同柳曼妙道别,就带白芷连翘走到院里,便瞧见赵怀蝶站在廊下,握个帕子擦廊柱。

狭长廊庑挂红灯笼,阳光照的青石板地面透亮,绿药蹲在地上,她握个帕子将地面擦的透亮。

一双月白色绣花鞋浮现在眼前,鞋面浅而窄,上头绣霜花,绿药瞅瞅鞋子,就扯扯赵怀蝶水袖。

赵怀蝶吓得身子发抖,她握个帕子后退半步,便蹲在地上望着秦清。

她如今是个弃妇,秦素松不要她,她在府中无人庇护,哪怕是个家丁也能欺负她。

“大姑娘,你不要赶我走!”赵怀蝶跪在地上,她就同秦清磕头。

须臾,秦清走过去便握住赵怀蝶下巴,她怔怔地望着。

她知道从前赵怀蝶得宠,秦素松爱的无法自拔。

若是陆婉柔还活着,定是想看见赵怀蝶生不如死。

秦清抬腿将赵怀蝶踢到边上,就连连冷笑:“爹爹早已不爱你,你这样苟且偷生,真丢脸!”

说完,秦清就同白芷连翘走了。

一席话数来,赵怀蝶想到自个儿处境,她吃住都在柴房,真是活的很下贱。

廊下有家丁和丫鬟走来,几个人瞅着赵怀蝶,纷纷在那里议论。

“她真是的,老爷休掉她,还在府中呆着!”

“可不是嘛,老爷爱姜侍妾,心里哪有她!”

“老爷还不是见她表妹在宫中,要不早把她赶走!”

幽幽的声音在赵怀蝶耳边回响,她听后气得脸色铁青,就握拳打在廊柱上。

她告诉自个儿,要好好活下去,再把秦素松抢过来。

远处木窗边上,秦清透过木花格望着廊下,她瞧见赵怀蝶带绿瑶转身,二人穿过廊庑往前走。

她走过去坐下,就握个《心经》翻,边翻边祈祷。

书卷翻飞,秦清瞅着上头写的,便握住心经瞅:“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每个人出生便会经历各种苦难,秦清感觉自个儿活着很不容易,就想起前世连思德生下来不久,身子便抱恙。

这连思德刚刚回到柳萋萋身边,夜里哭个不停,后来被赵庄弈诊断为老鼠疮。

这老鼠疮是绝症,若是不好好治,很快便会没命。

她站在条案边上,握个香烛拜拜,就在心里祈祷,盼着连思德能好起来。

夜幕低垂,月光照在红墙绿瓦上头,衬得屋脊上镇宫兽明媚,偶有鸟儿飞来,立在老槐树上。

瓦檐下,红灯笼翻飞,烛光照在屋里,落在连思德脸上,又落在他指间,他躺在摇车里头哭个不停。

清脆哭声响起,奶娘抱起连思德拍拍。

他躺在奶娘怀里哭,身子有些发烫。

奶娘吓得不行,便抱住连思德走到屋里,就把他送到小兰手中:“不好了,小皇子身子在发热!”

“别惊动主子!”小兰想着柳萋萋刚从冷宫出来,皇帝虽没给封号,但也不是奶娘能打搅的。

闻言,奶娘吓得不行,她知道连思德身子在发热,若是不请太医,他会把脑子烧坏。

二人站在外头嘀咕。

大概是声音很大,柳萋萋听见后,她走过来就望着二人。

奶娘将连思德送到柳萋萋手中,就退到后头。

“娃娃”哭声响起,柳萋萋抱住连思德,就让小兰去请太医。

小兰转身,她就往太医院里头走,便站在廊下敲门,门“咯吱”一声响打开,赵庄弈走出来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