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掌柜说今日是花灯节,猜灯谜的话可以得到花灯。他问小姐要不要参与。”

外边传来了巧儿的声音。

谢怀琬还记得刚刚自己瞧见的花灯,不管怎么样,今日是花灯节,她还是想要一盏属于自己的花灯。

“自然参与,我现在就来。”

她毫不犹豫回答。

秦翊渊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刚好,情况如他想的那般进展下去了。

想着,秦翊渊抬眸看向谢怀琬,“让我为谢小姐赢下一盏花灯如何?”

谢怀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出身在春满楼又如何?他既然能够成为头牌,理应是有点能耐在身上了。

“若是你能为我赢下,那么……另有赏赐。”

谢怀琬唇畔勾起一抹笑,眼中闪着神秘。

毕竟对方是为了取悦她开心,那么她心情好,让对方开心开心又何妨?

秦翊渊黑眸多了几分玩味,“好。”

说完,谢怀琬起身带着秦翊渊走了出去。

两人虽然前后出现,可酒楼掌柜先是看到后边的秦翊渊,再看到谢怀琬。

他名义上是这酒楼的掌柜,可实际上,那一位秦贤王才是这酒楼的大掌柜。

不过玄绿有所交代,掌柜看到谢怀琬脸上挂起了笑容。

“谢姑娘,久仰大名了!今日是花灯节,只要猜对灯谜便送花灯一盏。可这灯谜也分容易和困难。”

“比较容易一些的呢,花灯也就一般般;若是中等的呢,那花灯就比容易那些精致许多;若是想要好看精致一些的,便是挑战困难的灯谜。”

“容易的也就只有一道灯谜,中等的是两道,困难则是三道。不知谢姑娘想要参与哪一种呢?”

谢怀琬还记得在厢房时候,身旁男人跟自己说的话,现如今掌柜问到她,她便看向了这个男人。

秦翊渊没有半秒犹豫,直接道:“困难的。”

他只想给她最好的。

掌柜闻言,笑道:“这位公子果然是个有胆色之人!”

谢怀琬不由也看了一眼,心中带着不少的期待。

秦翊渊:“开始吧。”

掌柜清了清嗓子,道:“上无半片之瓦,下无立锥之地,腰间挂个葫芦,晓得阴阳之气。猜一个字!”

秦翊渊:“卜字。”

掌柜:“猜对了!下一道——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猜一物。”

秦翊渊:“画。”

掌柜:“好!接下来最后一道,我可要增加难度了。”

“四月将近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捎封信儿半字无。请猜出诗中四味中药。”

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禁哗然一片。

本还以为猜个字或者猜个物品,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有猜中药的。

甚至有些人听到那句丈夫进京三年,家书没有一封的话,跟着就脱口而出骂负心汉,没良心等话语。

听着周围的声音,谢怀琬唇角勾起笑意,压低嗓音道:“可能猜得出?”

“自然,为了谢小姐的奖赏,这点都不算什么困难。”

秦翊渊嗓音低沉,话语中别含深意。

谢怀琬也不害羞,毕竟她经历过了两世,早已没有未出闺阁那般的羞怯,她能说出来的话便能做得到。

掌柜见一分钟过去了,催促道:“公子可猜得出?若是猜不出的话,那么可以选中等的花灯了。”

秦翊渊:“分别是半夏、防风、当归、白芷。”

话一出,掌柜瞬间两眼一亮,“恭喜小姐、公子!全都猜对了!这里的花灯都任选。”

说着,掌柜挪开步子,引着谢怀琬往前去选花灯。

只见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盏接着一盏,流光漫卷,浮光漾金,满眼皆是璀璨。

就在谢怀琬究竟要选哪一盏的时候,掌柜从旁边拿出了一盏六角羊灯。

“谢姑娘,你瞧瞧这盏怎么样?”

谢怀琬顺着话语声,看了过去。

仅仅一眼,她便被那盏小羊花灯给惊艳到了。

放眼看去,掌柜手中提着这盏花灯,算是全部里面最为好看夺目的。

灯架用的是上号毛竹,以精妙榫卯扣合,不见半分手工痕迹,足以猜测出制作这盏花灯的人,双手足够灵巧。

灯面裱的是天青色绉绢,色泽通透,不透光但藏得住光影,宛如月色笼纱那般。

最妙的还是灯面上绘的小羊,金粉调色,桐油做墨,狼毫细笔勾勒。一笔一划,羊纹勾勒细腻,羊首角处缠着如意纹路,栩栩如生,灯角接缝处还描绘了兰草,雅致无比。

灯顶是莲花宝盖,垂着几缕真丝流苏,轻晃时叮咚作响。

待烛火燃起的时候,灯面染上暖黄,羊身缠金,金纹在光影中流转,静雅温润,虽不张扬,但却处处透着精致。

秦翊渊看了一眼,道:“我记得谢小姐生肖属羊,这盏花灯倒是与你有缘。”

谢怀琬听到这话,心中多少有些惊讶。

身旁的人,竟然连她是什么生肖都还记得。

掌柜接着道:“对啊,这盏羊灯乃是吉羊之瑞,羊通祥,最是保佑平安了,与谢小姐恰好合适!”

巧儿见状,忍不住附和:“小姐不如选一个跟自己适配吧?恰好这小羊看着也很可爱。”

谢怀琬本来还有些犹豫想要兔子花灯,可听到两人的话语,便拿过了那小羊花灯。

掌柜见状,脸上更是露出笑意,“谢小姐果然有眼光,外边普遍都是莲花兔子花灯,可像这般特别的花灯,可是少之又少呢!”

谢怀琬承认手中的花灯好看,至于外边更多什么样的花灯,她也没有过多注意,兔子花灯虽然也有兔子花灯的好看。

可眼下,她只想选择这个刚刚好与自己适配的花灯。

至于那兔子花灯,她看到便想起一些往事。

与其这样,她不如算了。

谢怀琬:“就这盏了。”

掌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好,那么便祝小姐和公子今夜玩得开心尽兴!”

谢怀琬点了点头,拿着手中花灯出了酒楼。

花灯节的夜色正浓,长街上灯影流转,人声熙攘。

想到刚刚的事情,谢怀琬忍不住问:“对了,你怎知我的生肖是什么?”

听到这话,秦翊渊轻笑了声,“谢小姐乃安宁侯唯一的血脉,上京何人不知谢小姐?”

言外之意便是只要有心想知道,都能知道。

毕竟上一年谢怀琬生辰的时候,谢安还特地大办了一场。

谢怀琬一听,倒是觉得是个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说实在,手中的花灯,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最主要,她没有想到一个满春楼出来的男子,竟然还懂这般多的东西。

话音落下,秦翊渊垂眸看向了身旁的她。

忽然间,天际“啾”的一声锐响,一道金色光芒直冲天空,转瞬炸开——

谢怀琬的注意力立马被那烟火声吸引了过去,她下意识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

“快看,是烟花!”

她的嗓音透着雀跃,眉眼泛着光芒。

只见,那漫天金红色碎光骤然在天空中绽放,刹那间照亮了满城灯火,也照亮了满街笑颜。

人们纷纷驻足仰头发出喝彩声,孩童们拍手雀跃,烟火的流光落在他们的眉眼间,其乐融融,笑语喧天。

谢怀琬看着天空那绚烂的烟花,唇角不由自觉露出笑意。

烟花明灭,光影在她轮廓上流连,将谢怀琬精致的五官映得更为娇艳明媚。

她仰头看烟花,身旁的秦翊渊低头看着她。

他望着眼前的人,心底那点沉寂了三世的执念,仿佛在这一刻,被烟火照得清清楚楚。